他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,那笑容干凈又純粹,足以讓任何女人心動。
可孟聽雨只覺得通體發寒。
“這里是哪里?”
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,卻透著一股冷意。
秦墨將托盤放在床頭的矮柜上,柔聲回答。
“我們的新家。”
他坐在床邊,目光繾綣地看著她,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“清歡,我為你尋來的一處世外桃源。這里是南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島嶼,不會再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。”
“以后,我們就在這里生活,好不好?”
他的語氣,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。
孟聽雨沒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過秦墨的肩膀,看到托盤上那只熟悉的青瓷小碗。
碗里,盛著黑漆漆的湯藥。
還是那股熟悉的,讓她頭腦昏沉的味道。
“忘川散”。
顧承頤那張冷峻的、盛滿滔天怒火的臉,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。
不對。
她為什么會想到顧承頤?
她不是云清歡嗎?
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從太陽穴傳來,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,抬手按住了額頭。
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從太陽穴傳來,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,抬手按住了額頭。
好多畫面,好多聲音,在她腦子里亂成一團。
一個叫念念的小女孩,哭著喊她“媽媽”。
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,用那雙寒潭般的眼睛,固執地盯著她。
“今天的藥膳呢?為什么晚了三分鐘?”
“她是我的。”
“我的命是你的,所以,你不能離開我。”
這些聲音……是誰?
“頭又痛了?”
秦墨的臉上立刻流露出擔憂與心疼。
他伸手,想要替她按揉太陽穴。
孟聽雨下意識地偏頭躲開。
秦墨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眼底的溫柔,有那么一瞬間,凝結成了冰。
但很快,那層冰又融化了,他收回手,若無其事地端起那碗藥。
“清歡,乖,先把藥喝了。”
“喝了就不痛了。”
孟聽雨看著那碗黑色的湯藥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,她腦海里的混亂,她的頭痛,她正在逐漸消失的記憶,全都是拜這碗藥所賜。
她不能再喝了。
再喝下去,她會徹底忘記自己是誰。
會忘記……那個叫念念的孩子。
會忘記……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。
“我不想喝。”
她抬起頭,直視著秦墨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。
秦墨臉上的笑容,終于徹底消失了。
他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幽深,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空氣,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他才重新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。
“清歡,別任性。”
“你的身體很虛弱,神魂受損,只有這藥能救你。”
“我知道藥很苦,但為了我,忍一忍,好嗎?”
他說著,用勺子舀起一勺藥湯,遞到她的唇邊。
那股奇異的藥香,混雜著一絲甜腥的氣味,直沖她的鼻腔。
孟聽雨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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