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歡的眼神有些茫然。
到哪兒?
她順著秦墨的目光,看向一旁的舷窗。
窗外,是無邊無際的、深藍色的海洋。
海天一色,純凈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。
而在那片純粹的藍色盡頭,一個小小的、翡翠般的綠點,正在慢慢地,慢慢地放大。
那是一座島。
一座孤零零地,懸浮在太平洋中央的,與世隔絕的島嶼。
清歡的心,在那一瞬間,被一股徹骨的寒意,徹底凍結。
她所有的僥幸,所有的希望,都在看到那座島的瞬間,化為了齏粉。
這不是通往自由的路。
這是通往一座,更大、更華麗、也更絕望的囚籠。
瀑布的轟鳴聲震耳欲聾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從特制的潛行服上滑過,帶著山澗最原始的寒意。
六名身著全黑作戰服的男人,如同水中的鬼魅,無聲地穿過那道巨大的水幕。
他們的動作精準、高效,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,顯然是精英中的精英。
在他們身后,那條由念念的畫作指引出的、被隱藏在絕壁之下的秘密水道,正幽幽地吐露著來自地底的寒氣。
在他們身后,那條由念念的畫作指引出的、被隱藏在絕壁之下的秘密水道,正幽幽地吐露著來自地底的寒氣。
當為首的男人雙腳踏上堅實的土地,撥開眼前最后一道垂掛的藤蔓時,眼前豁然開朗。
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,震得有了一瞬間的失神。
這里,根本不像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封閉山谷。
更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獨立王國。
遠處的山坡被開墾成整齊的梯田,上面種植著各種他們叫不出名字的草藥,散發著濃郁的異香。
錯落有致的竹樓與木屋,沿著山勢與河流而建,飛檐翹角,古樸而典雅。
谷中的人們穿著素色的棉麻服飾,在田間勞作,在河邊浣洗,臉上帶著一種現代都市人早已失去的、寧靜而安逸的神情。
空氣里沒有絲毫工業文明的廢氣,只有草木的清香與泥土的芬芳。
這里是秦氏經營百年的桃源鄉。
也是一座最完美的,囚籠。
距離谷口十公里外的臨時指揮部里,顧承頤正死死盯著主屏幕上傳回的實時畫面。
他沒有被這片世外桃源的景象所迷惑。
他的目光,像最精準的鷹隼,瞬間鎖定了畫面一角,那座位于整個山谷地勢最高、也最幽靜的獨立庭院。
清歡居。
僅僅是這三個字,就讓他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透不過氣。
“方位鎖定。”
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,清晰地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中。
“a組,直撲目標建筑。”
“b組,外圍警戒,切斷所有對外通訊可能。”
“行動。”
命令簡短,冰冷,不帶一絲感情。
但只有顧承頤自己知道,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,正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六道黑色的身影,如離弦之箭,瞬間消失在山林之間。
他們避開了所有谷中居民的視線,像一道掠過林間的風,悄無聲息地朝著山頂那座精致的庭院高速接近。
顧承頤的視線,被牢牢釘在a組組長頭盔上那不斷晃動的攝像頭畫面里。
他的世界,在那一刻,被壓縮成了屏幕上那一小塊飛速移動的影像。
心跳,一下,一下,擂動著他的胸膛。
是陌生的,劇烈的,幾乎要破腔而出的狂喜與恐懼交織。
他就要見到她了。
那個讓他第一次嘗到思念滋味的女人。
那個讓他第一次對“活著”這件事產生執念的女人。
那個,他孩子的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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