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歡,你還記不記得,我們第一次見面時,你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,就像山谷里的梔子花。”
清歡會微笑著點頭。
“記得。”
她的回答很輕,也很平靜,沒有了從前那種努力回想卻一片空白的迷茫。
秦墨的心,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“忘川散”的藥效,正在以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減弱。
她正在想起一些事情。
她正在,離他越來越遠。
這個認知,像一條毒蛇,日夜啃噬著他的心臟,讓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。
他不能失去她。
絕對不能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他心底破土而出,并且以一種不可遏制的勢頭,瘋狂生長。
忘憂谷,還不夠。
這里雖然與世隔絕,但終究還在那片土地上。
只要還在,就存在著被找到的可能。
他要帶她走。
去一個更遙遠、更徹底的地方。
去一個更遙遠、更徹底的地方。
一個真正意義上的、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世界。
秦氏家族在海外的勢力,遠比外人想象的要龐大。
在太平洋的深處,有一座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島嶼。
那是秦家耗費巨資打造的秘密基地,整座島嶼都被最先進的信號屏蔽系統所籠罩。
在那里,沒有任何電子設備能夠與外界聯通。
那里,是絕對的法外之地。
一座完美的,囚籠。
秦墨以“清歡身體虛弱,需要去海外尋訪一種珍稀藥材,并轉換環境靜心療養”為由,向家族的幾位長老告假。
如今的秦墨,是整個秦氏的驕傲,是未來的掌舵人。
他的話,就是圣旨。
長老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便欣然應允,并立刻調動了家族最頂級的資源,為他的出行做準備。
私人飛機,專屬船隊,以及島嶼上百名服務人員,全部嚴陣以待。
傍晚,秦墨推開竹樓的門,手里端著一個托盤。
托盤上,是幾樣精致的小菜,還有一碗他親手燉的燕窩。
他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,然后走到正在窗邊看書的清歡身邊,從背后輕輕環住她。
“清歡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我們出去走走,好不好?”
清歡的身體,有了一瞬間的僵硬。
“外面的世界很大,很精彩。”
秦墨的聲音,充滿了蠱惑。
“我想帶你去看一看,看不同地方的日出日落,看大海,看雪山。”
“我們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,再也沒有人打擾我們。”
清…歡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,最后的時刻,要來了。
這是一個陷阱。
一個用“浪漫”和“自由”精心包裝起來的、更深、更可怕的陷阱。
可是,她能拒絕嗎?
留在忘憂谷,她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鳥,連籠子的門都摸不到。
跟著他離開,或許,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機場,港口,任何一個與外界接觸的地方,都可能是她逃離的希望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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