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這是因為她剛才“望氣”時,與那個模糊的男人身影產生了共鳴,強烈的情緒波動,刺激了空間的本源。
清歡走到靈泉邊,伸出手,掬起一捧泉水。
冰涼的泉水滑過掌心,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順著她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,瞬間撫平了她腦中尖銳的刺痛,讓她混亂的思緒,獲得了片刻的寧靜。
她看著水中自己倒影。
一張陌生的,清麗絕倫的臉。
可她知道,這不是她。
“顧承頤……”
一個名字,不受控制地,從她的唇間逸出。
她不知道這個名字屬于誰。
但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,她的心臟,傳來一陣熟悉的、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那個坐在輪椅上的、孤寂的背影,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。
清歡閉上眼,將所有的情緒,都壓回心底。
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她必須先治好大長老。
她需要更強大的力量,去揭開所有的真相。
她轉身,走向空間里那片藥田。
《神農食經》中記載的“龍血藤”與“鳳凰膽”,在外界是傳說,但在這片被靈泉滋養的土地上,卻真實地生長著。
一株藤蔓,通體赤紅,割開樹皮,會流出如同血液般鮮紅的汁液。
一株奇花,花開七色,狀如鳳羽,在夜里會發出微光。
清歡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所需的藥材,又取了大量的靈泉水。
三天三夜。
清歡在藥谷深處,架起爐火,以靈泉水為引,將數種珍稀藥材的藥力,一點點地熬煉,最終融入到一碗看似普通的湯羹之中。
整個藥谷,都彌漫著一股奇異的、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守在谷口的秦墨,聞著這股香氣,焦躁了三日的心,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。
他知道,她快要成功了。
而在藥谷外圍,那些負責監視的秦烈黨羽,卻什么也看不到,只能聞到那股讓他們心神寧靜的香氣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味道?為何我感覺多年的舊傷都舒緩了許多?”
“妖術!這一定是妖術!她一定是在里面煉制什么邪丹!”
他們越是驚疑,心中就越是恐懼。
第四日清晨。
清歡端著一個白玉瓷碗,從藥谷中緩緩走出。
晨光熹微,為她渡上了一層圣潔的光暈。
她的臉色比三日前更加蒼白,但那雙眼眸,卻亮得驚人。
秦墨立刻迎了上去,他的目光,第一時間落在了她手中的瓷碗上。
碗中,是半碗琥珀色的湯羹,清澈見底,沒有一絲雜質。
“成功了?”他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顫抖。
清歡點了點頭。
“帶我去見大長老。”
大長老的寢居,終日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。
那不是草木的清香,而是無數珍稀藥材在絕望中反復煎熬后,留下的一縷沉悶、腐朽的殘魂。
寒氣,從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滲透出來,附著在雕花的窗欞上,凝結在紫檀木的桌椅上,最終匯聚在床榻周圍,形成一片肉眼看不見的、屬于死亡的領域。
清歡每日都會來此。
為大長老施針,并輔以藥浴。
巨大的木桶里,墨綠色的藥湯蒸騰著滾滾熱氣,那熱氣卻驅不散房間里半分的陰寒。
反而讓這股濕熱與陰寒交織在一起,變成一種更令人窒息的粘膩。
清歡挽起衣袖,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。
她將手探入藥湯,試著水溫。
那動作,帶著一種無需思考的熟稔。
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,眼眸里映不出翻滾的藥浪,也映不出窗外蕭瑟的秋景。
秦墨就站在不遠處,倚著門框,靜靜地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