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光線昏暗,厚重的帷幔隔絕了所有的陽光。
那股腐朽的寒氣,在這里變得愈發濃重,幾乎凝為實質。
清歡的目光,落在了床榻之上。
大長老秦振川,那個曾經在家族中一九鼎的老人,此刻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軀殼。他的皮膚是灰敗的,嘴唇泛著青紫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、破風箱般的聲響。
他的眼睛緊閉著,仿佛已經耗盡了所有睜開的力氣。
秦墨跟了進來,站在床邊,看著榻上的老人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清“歡走上前,在床沿的腳踏上坐下。
她伸出手,纖細潔白的手指,與老人那干枯如雞爪、布滿老年斑的手背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當她的指尖,輕輕搭上大長老脈搏的瞬間。
整個世界,仿佛都靜止了。
清歡閉上了眼。
下一秒,她發動了“望氣”之術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,從她的指尖探出,瞬間涌入大長老的四肢百骸。
在她的神識視野里,大長老的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,而是一片由各種“氣”構成的混沌世界。
代表生機的陽氣,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只在心脈處保留著最后一絲火星。
而盤踞在他整個身體里的,是一種灰黑色的、帶著冰冷死寂的病氣。
那病氣,并非尋常的寒邪,它不是浮于經絡血脈,而是如同藤蔓般,死死地纏繞在每一寸骨骼之上,從骨髓深處,源源不斷地散發出徹骨的寒意與死氣。
它在吞噬。
吞噬著大長老最后一點生命力。
就在清歡看清這股病氣形態的剎那,她的心臟,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一陣劇烈的、無法喻的刺痛,從心底炸開。
這股氣息……
好熟悉。
熟悉到讓她靈魂都在戰栗。
她的腦海深處,那片被忘憂草藥力壓制得混沌不清的記憶迷霧,被這股熟悉的氣息猛地撕開了一道裂口。
一個模糊的、孤清的背影,毫無征兆地閃現出來。
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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