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傷得很重,尤其是頭部,渾身都是血,氣息也已經沒了。”
“我把你帶回來,盡了人事,沒想到,你真的挺了過來。”
他的語氣里,有后怕,有慶幸,更有對她頑強生命力的贊嘆。
這一切聽起來都無懈可擊。
一個失足的旅人。
一個絕境中的幸存者。
清歡垂下眼眸,看著自己那雙陌生的手。
她無法從這雙手上,讀出任何關于“旅人”的痕跡。
但她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。
因為她的世界里,除了秦墨,再無其他。
“謝謝你。”
她輕聲說,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回應。
秦墨笑了笑,那笑容干凈而溫暖。
“不用謝我,要謝就謝你自己。”
“你的求生意志,是我見過最強的。”
又過了幾天,清歡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。
秦墨便對她說:“今天天氣好,我帶你出去走走吧。”
他為她披上一件厚厚的、用某種動物皮毛制成的白色斗篷,斗篷的邊緣還細心地繡著淡青色的忍冬花紋。
當秦墨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時,清歡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。
一股清冽到極致的冷空氣,夾雜著松針與濕潤泥土的芬芳,瞬間涌入肺腑。
她以為會看到一片蕭瑟的冰天雪地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,卻讓她徹底怔住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這里,是一處被巨大雪山環抱的盆地。
極目遠眺,是終年不化的巍峨雪峰,在湛藍的天空下,反射著圣潔而冷峻的白光。
可是在這片盆地之內,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沒有積雪。
一條條熱氣蒸騰的溪流,如同溫潤的玉帶,蜿蜒穿行在谷中。
溪流兩岸,是茵茵的綠草,上面還綴著星星點點的、不知名的各色野花。
幾株蒼勁的古松,挺立在不遠處的山坡上。
更遠處,還能看到幾座與他們所住的木屋風格相似的屋舍,錯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谷間,炊煙裊裊,宛如仙境。
雪山與溫泉。
嚴寒與暖春。
兩種極致對立的景象,在這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,和諧地融為一體。
“這里……”
清歡的嘴唇微微張開,卻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撼。
“這里是‘忘憂谷’。”
秦墨站在她的身側,聲音里帶著一絲淡淡的驕傲。
“是我們秦氏一族,世代隱居的地方。”
“忘憂谷?”
清歡默念著這個名字。
“嗯,先祖取這個名字,就是希望后世子孫能在此地,忘卻塵世煩憂,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。”
秦墨的目光,望向遠方的雪山,眼神悠遠。
“我們已經有數百年,沒有與外界接觸過了。”
清歡的心,被這番話輕輕地撞了一下。
一個與世隔絕的宗族。
一個宛如世外桃源的山谷。
她一個“外來者”,就這么闖了進來。
“那我……”
她心中升起一絲不安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