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前所未有的,對“生”的渴望,像火山一樣,在他胸腔里轟然爆發。
他要活下去。
不為自己。
為她們。
他深吸一口氣,再開口時,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好。”
他看著孟聽雨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我不放棄。”
“你說怎么做,我就怎么做。”
“我的命,是你的。你說了算。”
孟聽雨的淚水,在聽到他這句話時,流得更兇了。
但這一次,是喜悅的淚水。
她知道,她把他,從放棄的懸崖邊上,拉了回來。
她擦干眼淚,從地上站起來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“從今天起,你所有的工作,全部暫停。”
“搬回主臥,我會二十四小時看著你。”
“我會用空間里最好的藥材,煉制‘百草回春丹’和‘固魂續命湯’。”
“科學判了你的死刑,那我們就用玄學,把你的命,從閻王手里搶回來!”
“科學判了你的死刑,那我們就用玄學,把你的命,從閻王手里搶回來!”
她的聲音,在安靜的書房里,擲地有聲。
那不是一個妻子的請求,而是一個戰士,在向未知的、恐怖的敵人,發出的,最狂妄,也最堅定的戰書。
顧承頤看著她,看著她眼中那不滅的火焰。
他知道,一場全新的,更加艱難的戰爭,已經打響。
而這一次,他們將并肩作戰。
窗外,夜色漸濃。
一場針對他們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
但他們不知道的是,在他們的身體里,在他們的心中,一場逆天改命的風暴,也已經,拉開了序幕。
書房內,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了。
顧承頤的手指,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,敲下了最后一個回車鍵。
“天樞”超級計算機的運算核心發出的嗡鳴聲,在這一刻戛然而止。
屏幕上,那片刺眼的血紅色,與那個冰冷無情的“0”,構成了一幅宣告終結的畫卷。
生存率:0。
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。
這是科學的最終審判。
是他信奉了一生的理性、邏輯、數據,為他的人生畫上的句號。
顧承頤靜靜地看著屏幕。
他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,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仿佛屏幕上宣判的,是另一個不相干的人的命運。
唯有他放在輪椅扶手上,那只習慣性輕叩的手指,早已停下,僵硬得如同石雕。
他第一次,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懼。
不是對死亡的恐懼。
他早已在二十多年的病痛折磨中,與死亡和解。
這是一種更深沉,更讓他無法承受的恐懼。
是對“失去”的恐懼。
他會再一次,離開她們。
離開那個用一碗碗藥膳,將他從深淵里撈出來的女人。
離開那個用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,依賴地望著他,叫他“爸爸”的小人兒。
他的人生,才剛剛從黑白變成彩色。
可現在,有人要將這幅畫,連同畫布一起,徹底抹去。
他體內的那股灰色氣流,那被他命名為“冥府”的未知粒子,正在無聲地執行這個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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