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只是……有點累了。”
“那念念給媽媽吹吹。”
小家伙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輕輕拍著孟聽雨的后背,學著大人的樣子,一本正經地安慰著。
“爸爸說,累了就要休息。”
孟聽雨的心,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浸泡過,瞬間柔軟下來。
是啊。
她重生歸來,是為了什么。
是為了守護眼前的女兒,是為了讓那個男人能好好地活下去。
是為了擁有一個完整而溫暖的家。
而不是為了成為一個普度眾生的“神”。
她可以救人。
但她不能,也不必去救所有的人。
懷里女兒溫熱的體溫,讓她紛亂的思緒,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錨點。
她抱起念念,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有些事情,她或許可以不用一個人扛著。
當她推開書房厚重的實木門時,顧承頤已經收回了目光。
他手中的那本德文書,不知何時已經合上,安靜地放在一旁。
他的視線落在她和念念的身上,深邃的眼眸里,情緒難辨。
“有事?”
他率先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孟聽雨抱著念念走近,將女兒放在柔軟的地毯上,讓她自己去玩那套顧承頤特意為她定制的積木。
她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,沒有繞圈子。
“我遇到麻煩了。”
她抬起頭,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這是她第一次,主動向他示弱,主動尋求幫助。
顧承頤的指尖,在輪椅的扶手上,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。
噠。
噠。
噠。
“是關于膳坊的。”
他替她說了下去,語氣是陳述,而非疑問。
孟聽雨點了點頭,將自己面臨的困境,和盤托出。
從無法滿足的訂單,到無法復制的技藝,再到她內心的疲憊與焦灼。
她講得很平靜,沒有抱怨,也沒有過多的情緒渲染,只是在客觀地陳述一個事實。
顧承頤安靜地聽著。
他的臉上,依舊是那副清冷孤僻的表情,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只有那越發規律的叩擊聲,泄露了他此刻正在高速運轉的思緒。
直到孟聽雨說完,他才停下了動作。
書房里,一時間陷入了沉寂。
“你不是神。”
良久,他開口,聲音清冽如冰。
“你只是孟聽雨。”
這句話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孟聽雨心中所有的迷霧。
是啊。
她只是孟聽雨。
一個會累,會疲憊,能力有限的普通人。
“你的價值,不應該用你能制作多少份藥膳來衡量。”
顧承頤繼續說道,他的目光銳利,仿佛能穿透她的靈魂。
“你的核心價值,是你本身。是你的醫術,你的知識,以及你創造‘聽雨膳坊’這個品牌的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