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終于有了動作。
他抬起眼,看了一眼那碗湯。
然后,第三次,緩緩地,搖了搖頭。
全場嘩然。
三位世界頂級的大廚,使盡渾身解數,竟然連讓王子動一下勺子的興趣都沒有。
齊越的臉色,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精心搭建的舞臺,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。
記者們的鏡頭,不再對準那些失敗的菜品,而是開始捕捉他鐵青的臉。
他那些投資人的目光,從最初的期待,變成了審視與懷疑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冷平緩的聲音,在大廳里響起。
“如果王子殿下不介意,可以嘗試一下我準備的茶嗎?”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素色改良旗袍的東方女子,安靜地站在角落。
她沒有餐車,沒有助手,手里只端著一個古樸的白瓷茶杯。
正是孟聽雨。
齊越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終于還是出現了。
但不是以他想象中那種狼狽的姿態。
而是以一種,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式。
“胡鬧!”
齊越身邊的助理立刻呵斥道。
“這里是頂級廚藝的殿堂,誰讓你端一杯茶上來的?下去!”
孟聽雨沒有理會他,她的目光,平靜地落在威廉王子的臉上。
通過“望氣”,她能清晰地看到,一團濃重的灰黑色郁結之氣,死死地盤踞在王子的胸口和胃部。
那是長期思慮過度,情志不舒導致的肝氣郁結,繼而影響了脾胃的運化功能。
這種病,根在心,不在胃。
任何肥甘厚味的食物,對他而都如同毒藥,只會加重他身體的負擔。
他需要的,不是補充,而是疏通。
王子本能地想要拒絕。
這兩年來,他已經厭倦了所有形式的“治療”和“嘗試”。
但就在他準備搖頭的那一刻,一股極其清淡,卻又帶著奇異穿透力的香氣,鉆入了他的鼻腔。
那不是花香,不是果香,也不是任何一種他熟悉的香料味。
那是一種,混合了薄荷的清涼,陳皮的甘醇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,如同雨后青草般的草木之氣。
這股香氣,仿佛一只無形的手,輕輕撥動了他早已死寂的感官。
他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眸,第一次,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。
鬼使神差地,他對著孟聽雨的方向,輕輕點了點頭。
全場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拒絕了三位米其林大廚的王子,竟然同意喝一杯來路不明的茶?
齊越的拳頭,在身側猛地攥緊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。
孟聽雨蓮步輕移,走到王子面前,將手中的白瓷杯,輕輕放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杯中的茶湯,色澤淺黃,清澈透亮,里面漂浮著幾片卷曲的葉子,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王子猶豫了一下,還是端起了茶杯。
杯壁溫熱的觸感,通過指尖傳來,讓他冰冷的身體,有了一絲暖意。
他將杯子湊到唇邊,小心翼翼地,喝了一小口。
茶水入喉。
并不滾燙,是恰到好處的溫度。
一股清新的,帶著微苦回甘的氣流,順著他的食道,緩緩滑下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