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邸,想了想徑直前往后院。
他跟老妻早二十年前就已經分房睡!偶爾過去坐坐,卻從不過夜。
今兒卻不知怎么的,突然想跟老妻說說話。兩人少年夫妻老來伴!有些話,在這個府邸中,唯有老妻可說,可以傾訴。
牛夫人被吵醒,抱怨了兩句。
瞧他喝醉的模樣,先是讓丫鬟端來熱水,伺候洗漱。
之后將所有伺候的下人打發出去。
孫道寧直接枕在牛夫人的腿上,一副微醺的模樣,瞇著眼睛,享受著片刻的寧靜。
“聽前面說,你出去應酬了。瞧你這樣,應該喝了不少。誰啊,能讓你喝這么多?身子骨不要了嗎?”
牛夫人一邊嘮叨,一邊輕撫他的額頭,替他松散。
孫道寧先是嗯了一聲,然后輕聲回答,“陳觀樓!”
“又是他!你跟他倒是要好,不像上下屬,倒像是忘年之交。刑部上上下下幾百號人,沒有一個人能得到你的青睞。唯獨這個姓陳的,從數年前,你就格外看重他。以前還當是你看中他背后的靠山,想要賣侯府一個好。如今瞧著,你是看上他本人?”
牛夫人很是好奇。
她見過陳觀樓幾回。過年的時候來拜年,都是客套話。是個英俊的小伙子,笑起來能迷死人。家里的小姑娘偶爾也會議論幾句。
旁的,接觸太少,她沒瞧出來。
不過看著夫君的模樣,這位陳獄丞除卻武道修為之外,必定有過人之處。
“他自有獨到之處!刑部幾百號人,唯有他一人能跳出官場,冷靜客觀的看待朝堂上的紛爭。老夫時常迷茫糊涂,需要一個清醒的人從旁提醒。”孫道寧沒有隱瞞,這沒什么好丟人的。
再丟人的時候,牛夫人也見過。
老夫老妻,啥都經歷過。無所謂面子!
“那么多師爺,就沒有一個清醒的?還需要一個外人提醒你?”牛夫人揶揄道。
“幾個師爺,同樣身處官場,能看清楚本官的處境,卻看不清朝堂的局勢。反倒是不相干的陳觀樓,看得更清楚些。雖說,有時候未免顯得自以為是了些,至少大方向是對的。用他自個的話說,他掌握了事物發展的規律,王朝的規律。來來去去,左右不過都是那些事。”
“什么規律?”牛夫人很是好奇。
孫道寧輕笑一聲,“左右都是一個‘權’字!后宮嬪妃爭奪寵愛,本質是要權。朝堂爭斗,本質是要權,皇權斗爭本質依舊是權!權是什么?權是財富,是戰爭,是資源,是規則制定,是一決人生死,是王朝的方向,是千千萬萬人的生活……”
牛夫人心頭莫名震撼,心跳有些快,情緒略顯激動。
活了幾十年,已經有少有人能讓她激動起來。
“這些話都是他說的?”
“是的!”
“他那么年輕,怎會說出如此有深度的話?”
“不知!”頓了頓,孫道寧又說道:“他讓我放寬心,說皇帝不會輕易動我。就算動我,謝長陵也會保我。你說我該信他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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