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窮途末路的女人,一輩子沒能得到帝王的愛,還要被迫撫養帝王所愛之人的孩子,她綢繆多年,將心血傾注在親生兒子身上,可如今,養子對她恨之入骨,親子與她分道揚鑣,而她被剝奪權利,南蠻這一步棋,不過是一場豪賭和泄憤。
若薛澤打贏了,她可以看到薛澤親手毀掉那個女人的生養之地,若是薛澤打輸了,最好殘廢或者身死,無論哪一種,都是太后想要看到的結局。
只是她沒有想到,薛澤此番只是佯裝進攻,真正的目的是勸降。
更不會想到,南蠻王會將薛澤的身世告訴他。
蘇玥神色復雜:“皇上如今知道了一切,南蠻王也愿意歸順,這邊的事情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完了。回京之后......你想過該怎么辦嗎?太后她......”
薛平眼中滿是痛苦。
一邊是對自己諸多忍讓的兄長,一邊是生養自己的母親。
他被夾在中間,實在痛苦。
蘇玥緩緩吐出一口氣:“算了......等回到京都再說。皇上要去給他母親上香,我陪他一起去,軍中就勞你費心了。”
薛平點點頭:“讓皇上多帶著護衛。”
“自然。”
......
第二日。
薛澤和蘇玥帶著護衛去了南蠻境內。
南蠻王一早就等著了,桑葵也換了一身素凈的白裙,跟在南蠻王身后。
“就是這里了。”
南蠻王沒有帶著他們去南蠻宗祠,而是帶他們去了一座風景很好的山上。
“陵墓里是她的衣冠,宗祠里也只有一個排位,她真生的尸骨在這里。”
薛澤朝著四周望去,沒有看到墳塋。
“為何沒有墓地,也沒有碑名。”
南蠻王站在最高的山上,往下看去。
“因為她的尸骨在山林間,在溪流里,在整個大山中。”
他背手而立:“當年我遵循你母親的意思,將她的骨灰灑在了十萬大山之間,愿她下輩子自由安康。”
薛澤點了點頭,臉上沒有多少意外。
在中原,若是有人將死后的尸體的尸體焚燒,將骨灰灑落,那叫挫骨揚灰。
可慈蘭并非尋常女子。
從薛澤知道她不慕皇家富貴,產后選擇離開,就知道她向往自由。
蘇玥帶了很多香火紙錢,既然沒有墳墓,那蘇玥就找了一處被風的地方,點燃了紙錢。
“娘,兒媳蘇玥,給您燒些紙錢。”
“您放心,薛澤他很好,已經做了皇帝。”
“他沒有怨您當初留下他自己走,他只愧疚自己的到來讓您受了苦。”
“今日我們在此為您燒些紙錢,他日回了中原,便在那邊給您燒。”
“想來黃泉路上,不分貴賤也不分族類,都能收到。”
蘇玥燒了一半帶來的東西,薛澤自覺結過另一半燒了起來。
他沒有說什么話,想說的,蘇玥都已經幫他說了。
等到紙錢燒完,薛澤站起身來,“走吧。”
南蠻王朝他點點頭,從懷中拿出一個發簪。
“這是她生前的心愛之物,你帶回去吧,日后要給他燒紙,就對著這個簪子燒,她會收到。”
“不要給她修墓,也不要給她立牌位,她不想中原地界出現她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