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毒酒,是蘇玥送過來的。
蘇玥來的時候,太后已經自己梳好了妝。
她穿著象征太后權柄的最華貴的衣服,畫著最精致的妝容,端端正正坐在紫檀雕花木椅上,腰背挺直,一如蘇玥第一次進宮時,見到她那般的雍容華貴。
小六子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是一杯毒酒。
“太后娘娘,兒臣來送您一程。”
太后盯著蘇玥:“你以為你贏了嗎?薛澤的身世,哀家與先皇那些事,你都知道了吧?”
“是。”
太后露出一抹冷笑:“既然如此,你就該知道蕭家的骨子里的涼薄。等來日你年老色衰,等你蘇家成為下一個顧家,你覺得......他還會不會像如今這般對你予以欲求,對你萬般寵愛?”
蘇玥淺淺地笑了一下。
“可我也沒有輸。只要不輸,就有機會贏。”
蘇玥親手端起那杯毒酒:“太后,請。”
太后死死盯著蘇玥,最后從她手中接過毒酒,一飲而盡。
蘇玥沒有去看她毒發的慘狀,轉身就走了。
......
太后的后事,是薛平辦的。
薛澤假意生病,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了薛平。
太后下葬的時候,薛平為她摔盆,守靈,送葬......
“薛平才是她的親生孩子,朕就不去了,去了還要做戲,朕膩了。”
太后跟他演了幾十年額母慈子孝,他是真的煩了。
此刻,薛澤躺在床上,頭枕在蘇玥大腿上,閉目養神。
蘇玥幫他輕輕揉按著太陽穴,沉默不語。
小六子中途來了一趟,孩子有些哭鬧。
蘇玥這次沒有去看孩子,吩咐春寧和夏覺哄著就好。
她現在想陪陪薛澤。
薛澤聽著蘇玥的話,哼笑一聲:“這還是朕第一次在你這里越過那小崽子去。”
說到孩子,蘇玥按揉的手指突然一頓。
薛澤似有所感,睜開了眼睛:“怎么?心里有事?”
蘇玥抿唇,半晌后才道:“太后死了,皇上理應給太后守孝三年,頭一年,最是嚴苛。”
不許行樂奏樂,連皇帝都不許臨行后宮。
薛澤還是閉著眼:“嗯,朕想著,正好趁著這個機會,遣散后宮,就是你的封后大典,要往后挪一挪了。”
薛澤以為蘇玥在意的是封后的事情,但其實不是。
蘇玥在想自己的次子。
如今長子馬上一歲,按照前世的記憶,懷上次子的時間也快近了。
她怕錯過時間,耽誤了次子來到自己身邊。
她也知道,薛澤如今沒把太后當做母親,她想要做什么,薛澤都會應允,只是守孝期間出現的孩子,對次子名聲始終不好......
見蘇玥臉上浮現愁容,薛澤直起身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