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蠻王所說的故事，根本不需要多提點，蘇玥便能將故事里的人對上號。

這一切與她跟薛澤猜測的不同，但又能驚人地合上所有的事情。

薛澤是先皇與南蠻貴女所生的孩子，當年太后久久未孕，大概是還要有個孩子傍身，先皇突然得了一個孩子，還是個沒有母親的孩子，這比太后從后宮女人手里過繼過來還要好。

因為沒人知道他的母親是誰，他只會以為自己是太后的親生兒子。

只是沒想到后來皇后又有了身孕，面對養子和親子，太后自然會偏向自己的親生兒子。

先皇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，在自己臨終前就定下太子之位，為的是讓太后死心。

“怪不得......怪不得......”

薛澤喃喃自語：“怪不得無論朕如何孝順，如何討她歡喜，卻總覺得中間有一層隔閡......怪不得顧家明明是外戚，卻一直對朕不冷不熱......朕還當他們是頂好的臣子，原來......原來是把寶都壓在了他們真正的外孫身上......”

太后不是薛澤的親生娘親，剩下的后宮那些事情也有了原因。

為何薛澤遲遲未有子嗣，為何蘇玥一舉得孕，太后卻始終不喜，甚至想要蘇玥和孩子的命......

“她大概是恨朕和父皇的......朕奪走了太子之位，父皇一輩子都念著那個江南偶遇的女人......幼時朕只以為皇家夫妻相敬如賓，沒想到是一個另有所屬，一個心存怨懟......”

蘇玥忍不住上前一步：“皇上......”

薛澤踉蹌一下，強自穩住身形：“朕沒事。”

蘇玥還是擔憂，又看向南蠻王：“南蠻王既已早已知曉內情，為何到現在才......”

“說了，對我南蠻有何好處？”南蠻王譏諷一笑：“我怎知皇上知曉內情之后，會不會還將太后當做親生母親一般，畢竟那可是養你長大的女人。”

“若真如此，這個真相不會讓你感激，只會讓你憤恨，甚至為了掩蓋真相，踏平我南蠻也有可能。”

“畢竟，你們蕭家尊貴的血脈，怎么容得皇上身上流淌著一份南蠻之血？”

薛澤喉頭滾動。

他知道，南蠻王說的才是現實。

若當初自己并非被當做太后親子撫養長大，若是當初慈蘭真的跟著先皇回宮給先皇當了妃子，就算先皇再怎么寵愛他，他想登上皇位，光是血脈這一點，就永遠落了下風。

但......

薛澤眼中露出一抹痛苦。

“那你現在為何又要告訴朕？”

“因為你與太后已經決裂，因為你江山已經穩固，更因為這是慈蘭死前的愿望。”

“她想知道你在中原過得好不好，想讓你知道你還有一個母親。”

“從前我一直找不到機會，怕你知道之后會生出怨懟，為南蠻招致災難，直到現在，我才找到機會。”

薛澤冷笑一聲：“現在你就不怕了？朕一樣可以......”

“隨便你。若要發兵，我南蠻兒郎等著。南蠻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，真實的情況只會比你們知道的更嚴重。”

“若是真到那天，死在戰場上總比餓死強。”

薛澤劇烈地喘息著，今天知道的一切讓他如遭雷擊，也讓他無所適從。

“等等......所以......他真的是我哥哥......”

“他是我哥哥，可我的母后卻因為他的父親遭了那么多罪......”

桑葵盯著薛澤，退后一步：“父王，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，你讓我以后......以后......”

蘇玥上前一步，扶著桑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