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回眸看向自己最鐘愛的小兒子,“他都知道了,是不是?關于那個孩子,關于蘇瑤。”
薛平點點頭,“是,皇兄都知道了。”
而后又一頓,“早晚的事情不是嗎?他總會知道的。”
“那個孩子……就算不為了你自己,你也要想想那個孩子的未來!你這一生是怎么過來的?被迫裝得平庸,被迫當一個普通人,不能出頭,沒有希望,頭頂永遠壓著一座大山,你難道讓你的兒子以后也這樣嗎?”
薛平沉默了半晌,淡淡開口道,“他不會有這些困擾的。”
太后眉頭狠狠皺起,聲音也大了一些。
“哀家看你是被薛澤和那個蘇玥哄得失了心神!不會有這些困擾?你這20多年是怎么過的?你忘了嗎?他現在嘴上或許答應了你什么,可圣心難測,誰能保證他一輩子不會變?”
薛平張了張口,他想說,以他們做的事情,換了任何一個帝王,他們母子早已不能安然站在這里講話,薛澤已經足夠容忍,為了那份20多年的兄弟之情,他已經讓步很多。
可話到嘴邊,薛平又住了口,他深知,沒用的。
是的,沒用的,無論他怎么勸,怎么說,太后已經認定了要讓他當這個皇帝,而他也做了許多錯事,無法回頭了。
薛平想到什么,神色有些恍惚。
他想,或許曾經是有機會的。
如果……如果蘇玥沒有進宮,如果他沒有對自己的皇嫂動心,他大概會像以前一樣,面對太后的功利和催促,懶洋洋的不想動,一日一日的往后拖,拖到太后老了,拖到人心散了,現在的一切也就不會發生。
可偏偏……
偏偏他們兄弟之間出現了一個蘇玥。
求而不得的妄念,勾動了他心底最不堪的欲望。
不僅是對蘇玥,也是對皇位。
兜兜轉轉之下,終是有了今日的敗局。
耳邊太后還在喋喋不休,越說越激動,到了最后幾乎已經是斥責。
“哀家不是一個好母親,沒在最開始的時候狠下心除掉薛澤,所以今日你才過得這般艱難,你難道還要重蹈哀家的覆轍?等到日后你想幫你的兒子做什么,那就來不及了!”
“趁著兵權還在你手里,只要你愿意,顧家那邊,朝堂上那些未被清掃的釘子,所有人都會為了你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薛平猝然打斷他,“已經沒有意義了。”
太后怒火中燒,“前面九十九步都做了,到了最后一步,什么叫沒有意義了?!”
薛平面色不變:“沒有意義了,因為牧姣生下的不是皇子,是個公主。”
“母后,就算你再異想天開、大逆不道,難道你要扶一個皇女君臨天下嗎?”
太后愕然,“怎么可能?太醫診斷明明是……”
薛平又一次打斷她:“那個陳太醫是蘇瑤以前的舊相識,他們早就是一伙的,若當初診斷出蘇瑤肚子里是個女兒,我們還會費盡心機送她入宮?還會一直保她平安?甚至在她多次表現出對薛澤的親近之后,母后還會留她的命留到現在嗎?”
“不會。”薛平肯定的道,“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,所以她連同陳太醫對孩子的性別做了假,那是個女兒。”
薛澤開口,聲音干澀,“我已經見過她,抱過她了,的確是個女兒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