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玥朱唇輕啟,提出了另一種可能,“你想出宮嗎?換一個身份,隱姓埋名,開始新的生活。”
容瀾眼中消失的光又一點一點亮了起來,她心動于蘇玥的后一種提議。
“真的?可我是皇帝的女人,他怎么可能允許……”
“你知道的,皇上并不是那種人。若你真的想出宮,想隱姓埋名平淡過一生,他會答應。曾經,他也想放牧姣自由,只不過牧姣野心太大,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。”
容瀾還有最后一絲猶豫,“這事你說了不算,我需要皇上親口答應。”
蘇玥點點頭,“好。我先叫太醫過來,等明日皇上有空,我帶他一起來。”
薛澤這幾日挺忙的,忙著整頓朝綱,忙著把空下來的位置安排上自己的人,幾乎每日都要到深夜才會回到露華宮。
蘇玥等了幾天晚上,有些熬不住了,后來便自己早早休息。
但這天晚上,她一直等到了深夜,等到薛澤回來。
“怎么這么晚還不休息?有什么事要同朕說嗎?”
蘇玥沒提容瀾的事情,先親自伺候薛澤沐浴。
薛澤這幾日勞心朝政,沒有同她胡鬧,不過半個時辰,兩人便安安穩穩地躺到了床上。
“皇上,我今日去了容瀾那里一趟。”
薛澤輕輕嗯了一聲,“小六子和朕說了。”
“容瀾那里有些關于牧姣的消息。”
薛澤打起幾分精神,“哦?她知道牧姣的身份?怎么說的?”
蘇玥輕輕搖頭:“我還沒問,我答應她,若是她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,便放她自由,讓她出宮。”
蘇玥說這話的時候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薛澤的神色。
薛澤要嚴辦容家父子,要殺雞儆猴。
她不確定自己擅自答應容瀾,薛澤會不會高興。
而薛澤只是稍微愣神了一會,便輕聲道,“你做得對。容瀾她在后宮并未做什么過分的事,若她真的想離開后宮,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皇上不怪臣妾擅自做主?”
蘇玥問完這句,薛澤原本是躺著的,卻突然坐了起來。
蘇玥從旁邊拿出一個墊子,墊在他身后,自己也跟著爬了起來。
薛澤側身,定定望著蘇玥,“玥兒,朕不知道你為何對朕有那么重的戒心。朕說過,只要是你做的決定,朕都尊重,你不用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朕的態度。”
薛澤說的鄭重又認真,蘇玥臉上有些掛不住,“皇上……”
“朕不是怪你,可是……”
薛澤臉上閃過一絲無奈,“很多時候,朕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讓你相信讓你相信朕是真的真的愛你。”
蘇玥清楚事情的癥結在哪里。
來源于她上輩子的經歷。
可這是她最大的秘密,她無法與任何人說,薛澤也不行,起碼現在不行。
她只能徒勞地張口,想說些什么,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薛澤看她這個樣子,心中又有些心疼。
“好了,你不想說就不用說,接著說剛剛容瀾的事情。”
蘇玥心里松了口氣,接著說道,“我口頭上答應了她,但她不相信我。所以……明日皇上能不能抽個時間親自過去讓她安心?”
“好。”薛澤點頭答應下來。
“那明天我們一起去一起去聽聽,這個牧姣到底有什么貓膩。”
薛澤嘴上這么答應,但其實英俊的眉宇間還是有一絲說不出的憂愁。
他知道的,若是蘇玥想逼著容瀾說出真相,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。
但她今天什么都沒有做,真的是要等著自己過去給容瀾一個承諾嗎?
不,薛澤在心里輕輕否認了這種想法。
他想,蘇玥應該是在避嫌,想要容瀾當著他們兩人的面,親自說出關于牧姣的一切,以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,容瀾所說的是事實,而非蘇玥逼迫下的謊。
到底為什么,蘇玥要這么小心翼翼,好像永遠也不會相信自己。
薛澤突然覺得有些無力,蘇玥的那顆心啊,好似怎么也捂不暖。
第二天,薛澤抽出了時間,在午膳過后,和蘇玥一起去了容瀾的宮殿。
興許是昨天有太醫親自來看過,容瀾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,能起身給蘇玥和薛澤行禮了。
薛澤很忙,于是便直接同容瀾說道,“昨天你的要求,朕答應你。若你想出宮,換個身份,朕朕還你自由。”
容瀾一愣,她以為要讓一個帝王答應這種條件,蘇玥是需要花一些功夫的。
但現在看來,薛澤神色中沒有一絲勉強,似乎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,并不算什么。
她的怔愣看在薛澤眼里,以為是不放心,便補充道,“出了宮換了身份,你就不是朕的女人了。若遇到合適的良配,要重新成家,朕也不會攔著,只是不可再與容家的余黨有所牽連。”
容瀾更加覺得疑惑了。
為什么?她曾經是薛澤的女人,薛澤作為帝王,能放她自由已經出乎她的意料,為什么還會容許她重新嫁人?
這不合乎常理。
恍惚間,她突然想到一種非常微渺的可能性。
或許她出宮,薛澤是樂見其成的,甚至不止她一個,若有一天其他女人想走,薛澤也不會攔著,因為薛澤只想要蘇玥。
可是她又覺得荒唐。
帝王會為了一個女人遣散后宮嗎?自古以來也沒有這樣的事情!
帝王可以獨寵,可以專寵,但后宮的女人是身份的象征,是權力的象征,是世家,是朝臣向帝王臣服的一種示好,很多時候,這些女人并非是薛澤喜歡的,但他依舊收了,這是與朝堂的聯系,也是示威。
容瀾或許已經破罐子破摔,又或者得到了薛澤的承諾之后,膽子變大了。于是,她問出了一個十分冒犯的問題。
“若后宮里的其他女人也想離開,皇上您也會放她們走嗎?”
十分詭異的,蘇玥竟然明白了容瀾此刻心中所想。
她垂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,目光也投向了薛澤,她也想知道,想知道一個答案。
薛澤究竟是因為容瀾的消息太有用處,才會妥協,還是說他真的對其他女人都已經不在乎了。
面對兩道并不算隱晦的目光,薛澤連表情都沒有變。
“若其他人想離開,朕也會放她們自由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