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玥帶著孩子,準備了茶點去御書房看薛澤。
薛澤正好在休息,見她來了便把人一把攬進了懷里。
“怎么想起來來朕這里了?”
蘇玥擔心桑葵所說的巫蠱之事,實在沒心思跟薛澤客套。
薛澤見她臉色不太對,于是揮揮手讓小六子把人都帶下。
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?怎么擔憂成這副樣子?”
蘇玥便說自己懷疑薛澤的噩夢是因為中了蠱蟲。
至于這個消息從何而來,以及她跟容瀾的交易,蘇玥并沒有告訴薛澤,只說自己有了這種猜測之后,就叫來了桑葵詢問,桑葵覺得,事情的關鍵很有可能在薛澤身上。
聽到蘇玥提起桑葵的名字,薛澤皺眉:“又是這個桑葵,玥兒,你到底為什么如此喜歡跟那個南蠻圣女來往?”
蘇玥也說不上來,只是覺得桑葵并不壞,而且還有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,這種感覺在最近尤其明顯。
當然,這些事情蘇玥是不會告訴薛澤的。
蘇玥只是道:“是臣妾有這種猜測,想來想去,這宮里也只有桑葵懂這些,若是皇上不喜歡,臣妾就不提了。”
“朕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薛澤最近也確實受到噩夢的困擾,不是沒有想過蘇玥所說的這種可能,只是不太方便徹查,免得人心惶惶,現在蘇玥提出讓桑葵幫忙,薛澤盡管心中不太高興,但還是答應下來。
“她怎么說,想怎么查?”
蘇玥想起桑葵手里的東西,想到可能要做的事情,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這個,臣妾和桑葵自有辦法,但是皇上能不能答應臣妾一件事情?”
薛澤點頭:“你說。”
蘇玥又一次咽了咽口水:“臣妾想幫桑葵討個口諭,待會兒不管桑葵做什么,皇上都不要責怪桑葵。”
薛澤對巫蠱之術的印象,還停留在那些血腥的回憶,以及曾經有人進獻的什么騙人的巫師,那些人通常要使用一些看起來相當詭異的法術,總之薛澤很討厭那些。
薛澤以為桑葵待會兒也要像自己曾經見過的法師一樣,弄些稀奇古怪的法術,怕被人怪罪她在宮中施巫蠱之術,以為蘇玥是提前給他打招呼,于是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。
“行啊,待會兒讓人守好宮門,這種事……被人見到了總歸是落了話柄。”
蘇玥意識到薛澤這是誤會了,但……
誤會就誤會吧,先保住桑葵的小命再說。
“那臣妾就先替桑葵謝過陛下了。”
說罷,兩人一起回了露華宮。
桑葵本來就惴惴不安,看到薛澤來了,緊張地一下子站了起來,薛澤看到他這個樣子,忍不住皺眉:“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樣子?”
蘇玥提醒:“快給皇上行禮,我已經替你給皇上討了恩典,待會兒你若是冒犯了皇上,皇上不會治你的罪。”
“謝皇上,謝娘娘。”
薛澤擺擺手,“要做什么趕緊做。”
“需要朕給你準備什么?香火紙錢?黑狗血?”薛澤落座,蘇玥給他端來茶水,薛澤一邊喝茶,還有心思開玩笑。
桑葵搖搖頭:“什么都不用做,皇上只需要伸出手來,讓桑葵用一樣東西試一試您身體有沒有異樣就行。”
薛澤開始好奇桑葵要怎么做了。
蘇玥因為知道桑葵手里的東西是什么,現在看著薛澤躍躍欲試的樣子,忍不住不厚道地想笑。
她知道薛澤最怕什么東西,希望他待會兒還能笑得出來。
桑葵取出一個黑色的木匣子,那木匣子只有巴掌大小,看不出里面裝的是什么,但看著做工十分精美。
“這是我南蠻的秘寶,也是不傳之術,若有冒犯,還望陛下贖罪……”
桑葵說完,打開了盒子。
薛澤朝著盒子里望去,看到木匣子里東西的瞬間,端著茶盞的手突然一抖。
蘇玥眼疾手快接住:“哎呀臣妾剛剛倒的茶水是不是太燙了?先放著吧。”
多虧蘇玥這么一打岔,薛澤這才沒有失態把茶盞丟出去。
只是……
薛澤連看一眼那東西都覺得雞皮疙瘩要起來了。
“快把這丑東西拿走!”
桑葵匣子里的,是一只正在拱來拱去,軟趴趴,肥嘟嘟的白色大胖蟲子。
桑葵對薛澤的無理很不滿:“什么丑東西?它叫蠱圓圓,它是南蠻蠱王,萬蠱之首,天底下就這么一只!這么可愛,這么厲害,怎么能說是丑東西呢?”
薛澤這輩子最討厭軟體動物,倒不是害怕,而是覺得惡心,看著匣子里還在蠕動的胖蟲子,薛澤滿臉都是抗拒。
“如果你要用的辦法是要把這鬼玩意兒放在朕身上,那朕保證命她就點兵出征,重新踏平你南蠻!”
桑葵生氣了:“我是來幫忙的,你怎么這樣呀!”
蘇玥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情況,于是連忙從中勸和:“皇上,桑葵也是好心,早點查出問題在哪里,早點解決您的一樁心事……”
桑葵哼了一聲:“皇上不領情,我看還是算了可吧。”
薛澤額頭青筋直跳:“你這是什么態度?別以為玥兒剛剛幫你討了口諭,你就能以下犯上!”
因為兩個人聲音有點大,一旁正在熟睡的孩子被吵醒了,哇哇大哭起來,蘇玥只覺得腦子被吵得嗡嗡的,頭疼不已,干脆一把拉過薛澤的手:“要怎么做,趕緊的!”
薛澤想要抽回手,還沒張口呢,就被蘇玥瞪回去了:“堂堂天子,怕只白軟蟲算什么事?傳出去皇家顏面還要不要了?”
桑葵幸災樂禍地拿著匣子靠近:“皇上別怕……很快的,很快的,我輕輕的啊……不疼,很快就結束了……”
薛澤眼睜睜看著桑葵拿著盒子里的大白蟲朝著自己過來,緊張地握緊了椅子的扶手。
然而他又怎么允許自己在兩個女人面前丟臉?
于是只能強自鎮定,雙目緊緊地盯著匣子里的大白蟲。
那蟲子真是越看越惡心,白禿禿光溜溜的,還扭來扭去,盡管在桑葵眼里,這可是她手中的至寶。
桑葵把蠱王拿到薛澤面前,伸手捏出那只大蟲子,慢慢放到了薛澤的手上。
薛澤只感覺手里冰冰涼涼的,那蟲子的觸感令他毛骨悚然,若不是要面子,當著蘇玥的面不愿丟臉,他能把這大蟲子從他手上甩到南蠻去。
薛澤只覺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,他忍不住開口問,“你快點,好了沒?”
桑奎抬眼看了薛澤一眼,“急什么?”
一旁的蘇玥也覺得很有意思,一邊把孩子抱在懷里哄,一邊饒有興味地盯著薛澤的眼神。
從她認識薛澤到現在,她還從沒見過薛澤臉上有這樣的神情出現,真是太有意思了。
桑葵緊緊盯著薛澤手上的蟲子,過了半天,才微微蹙起了眉頭,十分疑惑地說道,“這不對呀……”
她把大白蟲子收回匣子里,對蘇玥解釋道,“這蠱蟲是萬蠱之王,如果皇上身上被人下了蠱蟲的話,它會有反應的,會把皇上體內的蠱蟲拖出來吃掉。看它現在的樣子,皇上身上應該沒有任何問題才是。”
說話間,蘇玥突然發現桑葵匣子里的蟲子動了,她指著匣子說道,“哎,你看它是不是在動?”
桑葵低頭看去,只見蠱王一直挪動著肥胖的身軀,努力朝著蘇玥那邊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