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姣姑娘,這是皇上的家事,你這個時候說這些,怕是不合適。”
說罷,又警告似的看向容瀾:“瀾娘娘也慎,太后去南安寺,是去替皇上祈福的,若是你也這般好心,那不如讓太后留下,你替太后去,如何?”
蘇玥的“警告”,救了容瀾,起碼明面兒上,這個時候容瀾不開口,是因為被蘇玥威脅,而不是她不想幫太后解圍。
牧姣因為蘇玥的話而漲紅了臉色:“這種時候是輪不到我說話,但我不想孩子出生之后,就與自己的皇奶奶分開,況且昨日之事的確是我與瀾娘娘的不是,我們愿意跟你道歉,任你處置,只要你消氣,不要再針對太后就好。”
“再說......論資格,你能以皇長子之母出,我為何不能以小皇子之母勸解?真要論個先后尊卑,那也該是淑妃雀妃兩位娘娘說話,何時輪到玥昭儀主持大局了?”
這回蘇玥都來不及阻攔,薛澤已經怒不可遏:“放肆!牧姣,誰給你的膽子,敢說這種話?!玥兒是皇長子的母親,他日也會是太子之母......是儲君......”
“皇帝!”太后沉聲打斷,也不由得她不出了,“皇長子尚在襁褓,你正值壯年,什么太子,什么儲君?天下是薛家的天下不假,卻也是百姓的天下!他日選太子,立儲君,那也是要嚴格考察,要朝堂商議,那是關系國之根本的大事,不是你能嘴上用來維護嬪妃就能隨意說出口的!”
薛澤也知道自己剛剛有些激動了,但他聽不得別人質疑蘇玥,更聽不得別人輕視她們的孩子。
薛澤冷靜了一些,但并不代表他會退讓,他只是冷冷對著太后道:“母后提醒朕了,蘇玥作為皇長子生母,位份的確是低了些,所謂母憑子貴,既是對生母的獎賞,也是為了保證皇長子的安全。母后之有理,儲君之位需日后謹慎對待,朕對孩子可以有偏愛,卻不能搞一堂,但讓孩子的生母尊貴些,朕還是能做到的。”
薛澤說完,竟然真的吩咐一旁的小六子準備辦這件事:“玥昭儀生育皇長子有功,現今又親力親為撫養,為免日后旁人因為生母位份低微而影響皇長子,明日朕會在早朝上給皇長子生母一個合適的位份,你且先去準備著,晚些時候朕擬奏折。”
太后唇角緊緊抿著,面對薛澤趁機抬高蘇玥的位份,她沒有任何辦法。
但......薛澤還是太心急了。
心急,就會露出破綻。
“皇上說得不錯,母憑子貴,不僅是對后宮女子誕下皇嗣的嘉獎,也是為了讓皇子們能好好長大,有人護著,既然如此,皇上就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太后看向牧姣:“皇長子生母因誕下皇長子連連受賞,連升幾級,牧姣肚子里懷的,就不是皇上的種了嗎?皇上要獎賞玥昭儀,哀家不反對,但牧姣......皇上必須給一個說法,否則......玥昭儀升位份這事兒,說不過去。”
太后知道,依照薛澤對蘇玥的喜愛,要給她升位份,自己是攔不住的。
既然攔不住,那不如讓薛澤做個選擇。
是要一視同仁,還是讓蘇玥繼續受委屈。
薛澤瞇起了眼睛:“母后這是在威脅朕?”
太后心平氣和道:“哀家只是在教皇上做事的道理。”
蘇玥看著母子兩人針鋒相對,淡淡開口:“皇上,太后說得不無道理。”
薛澤詫異地看向蘇玥:“玥兒?”
蘇玥淺淺一笑:“太后說的有道理,但牧姣姑娘愿意生下這個孩子,已經受了委屈,她是向往自由的,何必強迫她留在后宮呢?至于孩子......皇上早就打算好了,將來把孩子交給后宮其他妃嬪撫養,也挺好的,后宮嬪妃無所出,會好好對待小皇子的。”
蘇玥的目光掃過嬪妃們:“這后宮里,論溫柔賢淑有淑妃,論潑辣護短有雀妃,再不濟......不是還有太后您的侄女兒么?這孩子將來交給誰,都不會讓他受了委屈。”
被點了到了名字,容瀾終于知道了蘇玥說的送給她的大禮是什么了。
蘇玥又一次逼著太后在牧姣和容瀾之間選一個。
淑妃雀妃,太后肯定不會考慮,在不惹怒薛澤的前提下,容瀾的確是最好的選擇。
容瀾將內心的欣喜強行壓了下去:“玥昭儀這話說的......孩子當然跟著生母是最好的了......”
蘇玥含笑看她:“怎么,瀾娘娘不愿意幫皇家撫養孩子?”
容瀾避而不答,只是看向太后,用眼神詢問太后的意思。
牧姣則是急了。
她就知道這個容瀾不安好心!
末了又求救般看向太后,她不想離開皇宮,更不想把孩子交給其他人!
太后陷入了沉默。
這對她來說,是個十分艱難的選擇。
很明顯,薛澤相當抗拒讓牧姣成為自己的女人,恐怕連讓容瀾撫養,都是因為是蘇玥開口,才沒有拒絕。
是要忤逆到底,堅決支持牧姣,還是退一步,答應蘇玥,將孩子交給容瀾撫養?
此時的太后只顧著考慮自己該怎么選擇,完全忘記了一件事——
容瀾也是她的人,孩子交給容瀾還是由牧姣親自撫養,對蘇玥來說都是敵人,又有什么區別?
一時間,容瀾和牧姣兩個人都期盼地看向太后,企圖讓她選擇自己。
最終權衡利弊之下,太后松了口:“哀家老了,要怎么做......看皇上的意思吧。”
她看得出薛澤會聽蘇玥的,那就是選容瀾了。
況且選誰,對于太后來說,都是一樣的,她內心里,是打算親自撫養那個孩子的。
薛澤不知道蘇玥打的什么主意,但蘇玥提出了容瀾這個人選,他便選擇相信她。
“那等小皇子出生,就交給容瀾撫養。”
薛澤一錘定音,決定了兩個女人的命運。
容瀾被驚喜砸中,還有些反應不過來,蘇玥含笑看向容瀾:“還不快謝主隆恩?”
牧姣則是一臉慘白。
薛澤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宣布這件事,那她還有留下的機會嗎?
但無論她怎么絕望,這件事都已經下了定論。
容瀾謝恩之后,太后微微抬起下巴,看向薛澤。
容瀾懂了她的意思,是要讓她攬下昨天的過錯,求薛澤讓太后留下。
也該如此的,她都在牧姣的事情上讓步了,薛澤也該識趣。
“臣妾多謝皇上和太后的信任,只是......臣妾沒有撫養過那么小的孩子,恐怕到時候,還需要太后在旁指點一二。”
容瀾硬著頭皮說出這番話,太后好整以暇等著薛澤應允。
但......
“太后年紀大了,哪有精力養育孫輩,你若是怕照顧不好,多問問玥兒就是了。”
薛澤看向太后:“母后不日便要啟程回南安寺,想來是沒有功夫指點你。”
太后神色驟然一變:“你什么意思?哀家已經聽從蘇玥的建議,你怎么能......”
薛澤淡淡道:“這是兩碼事。母后聽從了玥兒的建議,那說明玥兒說得有道理,這跟母后去南安寺并沒有沖突。”
太后猛然間意識到了什么,望向容瀾,卻見容瀾眼神閃躲,不敢與自己直視,再看蘇玥和薛澤,都是面無表情,似乎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。
直到此時,太后終于意識到,今天這場鴻門宴,自己還是落入了蘇玥的圈套,容瀾......或許已經背叛了自己!
“好......好得很!哀家親手養大的孩子,如今也知道聯合外人算計哀家了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