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飛鵬也在沉默。
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孩子,還在北境當中,這個孩子的名字叫做飛揚。
而宋飛鵬那個已經死去的孩子,也叫飛揚。
這說明了。
二當家和三當家并沒有忘記宋飛鵬,而且還把他們的孩子,當作了宋飛鵬的孩子。
對宋飛鵬而,二當家和三當家是他的結拜兄弟,是曾經托付生死的人,還是從張辰的手下將他救下的恩人。
二當家和三當家留下的孩子,有著和宋飛鵬的兒子一樣的名字,這不僅是他們兄弟情義和血脈的延續,還是他們所有人的未來!
宋飛鵬原本的理性在告訴他,現在情況緊急,最好快點逃離北境。
可是得知這個孩子的存在后,宋飛鵬作為大當家的責任感、江湖道義,還有恥辱感這些身體的本能,硬生生地扼住了他的理性,逼迫他停下來。
而當他想到,這個孩子是二當家和三當家用性命爭奪到的,屬于他們所有人的未來。
對二當家和三當家的虧欠,對兒子的遺憾,都在這一刻發力,直接用最碾壓的力量殺死了他的理性。
恍惚之中。
宋飛鵬好像看見張辰站在門口,對他發問:“你這一輩子,有沒有為誰拼過命?”
妻子和兒子的死,二當家和三當家的離別,都是他心底最深最痛的刺。
砰。
宋飛鵬也癱坐在了地上。
此時此刻。
昌德業和宋飛鵬都很清楚,他們是沒有良心,但他們還有人性。
而人性,恰恰就是張辰最擅長的武器。
雖然腳長在他們的身上,只要他們想跑,他們的身體就一定可以逃出北境。
但是錢財、基業、地位,都將永遠地留在北境,為了防止被張辰找到,他們還要成為隱姓埋名的流民,同時還要在戰亂中小心謹慎地保命。
這僅是他們身體所經歷的。
他們的心,沒辦法跑。
因為他們的心,隨著他們用雙腳選擇逃跑,會永遠地被困在北境。
對昌德業來說,逃走意味著永遠放棄手刃仇人,放棄唯一給兒子報仇的機會,這對一個人,尤其是對一個父親來說,這種放棄帶來的悔恨、不甘、自我鄙視的精神折磨將伴隨一生。
這比死亡更加痛苦,昌德業逃到哪里,這個心魔就會跟到哪里。
對宋飛鵬來說,逃走意味著他才是真正的背叛者,甚至背叛了死去兒子的感情,他是一個徹頭徹尾,就連自己都會唾棄的懦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