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亦禾看著這一整套完整的證據，眉頭卻越皺越緊。

太快了。

一切都太快，太順利了。

一夜之間，就找到了嫌疑人，還搜集到了如此完整的證據鏈？這不像是調查，更像是在按著寫好的劇本演戲。

她看向方濤，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。

然而方濤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，只是靜靜地聽著，不置可否。
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。

“方董，我聽說李經理查到了線索，特地過來看看。”

副總王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，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贊賞，目光落在李文身上。

“李經理，果然沒讓我失望！我就知道，你一定能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！”王坤走上前，重重地拍了拍李文的肩膀，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贊揚。

這番動作，既像是在表彰下屬，又像是在向方濤邀功，仿佛李文能如此迅速地“破案”，全賴他昨天的“慧眼識珠”。

接著，王坤轉向方濤，一臉誠懇地建議道：“方董，您看，李經理這次為了公司的安危，不眠不休，立下了大功！我覺得，對于這樣的有功之臣，我們公司一定要重重獎賞！不僅要獎，還要提拔！我建議，任命李文為集團的財務總監，讓他更好地為公司發光發熱！”

提拔？

李文聽到這兩個字，心里猛地一跳。

他原本以為，能把這件事糊弄過去，保住自己現在的位置就已經是萬幸了，卻沒想到王坤居然會提出要提拔他。

這是什么意思？

是真心想獎賞他，還是……另有深意？

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王坤，卻只看到對方臉上那鼓勵和贊許的笑容。

薛亦禾在一旁聽著，心中冷笑連連。

這一唱一和，配合的真是天衣無縫。

一個主動“查”出問題，找好替罪羊。另一個立刻跟上，大加贊賞，順勢提議提拔。

如果方濤真的信了他們這套說辭，同意了提拔，那李文就等于徹底和王坤綁死在了同一條船上。以后王坤讓他做什么，他敢不從嗎？

這哪里是提拔，這分明是在給李文套上一個更緊的枷鎖！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方濤身上。

現在，球又踢回到了他的腳下。

同意，還是不同意？

同意，就等于認可了這份漏洞百出的“調查報告”，讓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遙法外。

不同意，又顯得他這個董事長出爾反爾，不信任下屬，甚至有打壓功臣的嫌疑。

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。

王坤的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，他篤定，方濤這個年輕人，為了穩定大局，最終只能選擇捏著鼻子認下這份“功勞”。

然而，他算錯了一件事。

方濤，從來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
只見方濤緩緩放下茶杯，臉上突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身來，“王總的建議，深得我心！”

他走到李文面前，親切地握住他的手，用力地搖了搖。

“李經理，不，現在應該叫李總監了！”方濤的熱情，讓李文都有些措手不及，“你這次可是為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啊！不但揪出了內鬼，還為我們挽回了聲譽！提拔！必須提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