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會議室里亂成一團的時候，一個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
“我支持方董的決定！”
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竟然是副總王坤。

只見王坤站起身，一臉正氣，慷慨陳詞：“方董此舉，高瞻遠矚！正是要用雷霆手段，才能根除公司內部的沉疴頑疾！我們方氏集團，絕不容許任何藏污納垢的行為存在！我提議，這次審查，就由財務部牽頭，李經理負責，進行自查！”

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，冠冕堂皇。

說完，他還主動看向方濤，朗聲道：“方董，您放心，我一定會全力支持和監督這次審查工作，保證查個水落石出，給您，給全公司一個交代！”

這番表態，簡直是天衣無縫。

既表現了自己對董事長的支持，又主動將審查的皮球踢給了財務部，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。

甚至，他還主動贊揚方濤“高瞻遠-矚”，這姿態，放得不能再低了。

會議室里，不少人暗暗佩服王坤的老辣。姜還是老的辣，這位副總，果然不是一般人。

方濤看著王坤那張寫滿了“忠誠”和“正直”的臉，心中冷笑。

好一招“捧殺”。

王坤這番話，看似是在支持他，實則是在給他戴高帽，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
全面審查，說起來容易，做起來難。如果查不出問題，方濤這個新董事長的威信將大打折扣，被人詬病“小題大做”；如果真的查出了大問題，動搖了公司的根基，這個責任，最終還是要由他這個決策者來定。

而王坤，則可以穩坐釣魚臺，無論結果如何，他都立于不敗之地。

更有趣的是，他點名讓李文負責自查。

讓一個可能本身就有問題的人去自查，其中蘊含的深意，就更值得玩味了。

這是在警告李文，也是在安撫李文。

方濤看著面色如常，甚至還帶著幾分激動的王坤，心中已經有了判斷。

那股特殊的“氣味指紋”，雖然他還沒在王坤身上聞到，但他幾乎可以肯定，王坤，就算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，也絕對脫不了干系。

“好。”方濤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了“欣慰”的笑容，“既然王總都這么說了，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。”

他再次看向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的李文。

“李經理，這次的自查，關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，也關系到你自己的前途。希望你，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
這句話，像是一柄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李文的心上。
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能在方濤和王坤的雙重注視下，僵硬地點了點頭。

會議，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。

高管們懷著各異的心思陸續離開，每個人都在猜測，公司內部即將迎來怎樣的狂風暴雨。

王坤走過李文身邊時，甚至還“親切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聲鼓勵了一句：“李經理，好好干，我相信你的能力。”

那溫和的語，落在李文耳中，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他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
他知道，自己已經成了一顆被推到棋盤最前線的卒子。

向前一步，是萬丈深淵。

后退一步，同樣是粉身碎骨。

會議室的燈光熄滅了，但財務部經理辦公室的燈，卻一直亮到了深夜。

李文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，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，他卻一口沒喝。

他面前攤開著一堆賬本，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