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徽玉坐在母親身邊,遞了一盞茶過去,柔聲細語的說道:“娘,喝口茶潤潤嗓子。”
郭氏搖搖頭,靠在軟枕上,眼神木木的,她也沒看大女兒,只道:“你心里是不是也怨恨我這個做娘的?你舅母差點壞了你的親事,我卻還要與她往來?”
韓徽玉笑了笑,“是有些怨的,不過勝玉說骨肉血親之間本就不是黑是黑,白是白,人吃五谷雜糧,便有喜怒哀樂,你與舅舅是親兄妹,一起長大,感情自然不一般。且,舅舅待我們也是真的好,娘心中為難,我能理解。”
“你的婚事當初你舅舅問過我的,是我沒讓你舅舅跟你舅母力爭到底。”郭氏有些艱難的開口,“你舅舅的岳父官職高,你舅母又是個好強的,若是回娘家告狀,你舅舅夾在中間定然難過。”
韓徽玉靜靜聽著,沒有開口。
“早先我想讓你嫁給云瞻,是想著你們青梅竹馬長大,云瞻這孩子與他母親不同,性情平和敦厚像你舅舅,你嫁給他娘能安心。
可后來,我后悔了,云瞻這孩子性子就是太平和了,你們自幼的情分,他卻還是聽了他母親的話放棄了。那時我就知道,你嫁給他日子不會好過了,索性我就借機直接斷了這門親事。
身為子女要孝敬,但是也得有自己的主見,你舅母性子過于強硬,以至于云瞻性子太軟,你又是個軟和溫善的,夫妻性子都太軟了,你們就要一輩子被你舅母轄制,日子豈能好過?
也因著這份小心思,我心里總覺得對不住云瞻這孩子,他也是我看著長大的……性子雖軟,秉性卻是極好的……”
韓徽玉握住了母親的手,“娘,您不用說了,女兒都明白。表哥以后的路還很長,您多照看著就是。至于舅母……您聽勝玉的,心里還是多小心些。勝玉說,開年榷易院的事情就要落地,咱們家的海船這么惹眼,說不定這件事情就是沖著咱們家來的。”
“娘,女兒與邱家定了親,邱家厚道,便是咱們家真的遇上什么坎,許是也不會做落井下石的事情,但是您想想姝玉跟燕章,他們可怎么辦?舅母對我都這般刻薄,將來咱們家落了難,只怕舅母避之不及呢。
舅舅跟表哥就算是仁厚,可要是舅母跟他們鬧,難道舅舅要跟舅母和離也要幫韓家嗎?表哥在婚事上都不敢跟舅母對抗,這種事情上又能做什么?
娘,咱們好了,你能幫著舅舅,但是舅母好了,未必愿意幫咱們。所以,勝玉是對的,權柄握在自己手里,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。”
郭氏豈能不懂這個道理,她只是被這群孩子氣暈頭了,沒好氣的說道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們一個個的自從到了金城,都喝了勝玉的迷魂湯不成?”
韓徽玉聞眼眶一紅,靠在了母親肩膀上,“娘,女兒只盼著您跟爹爹都好好的,家里平平順順,大家都能安安穩穩才好。”
“好。”郭氏拍了拍女兒的手,隨即咬牙道:“你舅母若真是存了心害咱們,我非得扒她一層皮不可。”
哥哥跟侄子能要,這個嫂子不是非要不可!
“娘,你可別沖動。”韓徽玉嚇了一跳,生怕她娘做什么事情壞了勝玉的大事。
“你怕什么,我跟你舅母做了幾十年的姑嫂,誰有我了解她,別讓我抓住她的把柄!行了,這些你就別管了,我心里有數。”
郭氏最生氣的是家里都瞞著她,現在這口氣散了,心神就放在了陳氏有沒有壞心上。
細細一想,陳氏當初確實說的是她接到了自己父親的信,才決定留在金城的。
她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。
另一邊,韓勝玉把韓姝玉叫去了書房。
“四海匯通商行?”韓姝玉驚愕的看著韓勝玉,“你讓我去?”
“對。”韓勝玉本來沒這個打算的的,但是今日看著韓姝玉的表現出乎她的預料,可以多培養一下。
“可我能做什么?”韓姝玉一臉茫然,她什么都不會啊。
“能做的事情多了,其實最重要的是,你能在商行就足夠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過了年,文遠侯府那邊肯定要急著定下你跟唐思敬的婚事,但是在這之前,榷易院的事情會先出來,榷易院一出來,我這邊的四海匯通商行就要動了。四海肯定要拿下榷易院的一些大生意,你能進四海,文遠侯夫人對你只會更滿意。”
韓姝玉想了想,才想明白韓勝玉話里的意思。
文遠侯夫人讓唐思敬娶她,本就是要搭上海船這條線,現在榷易院一出,海船的生意肯定受影響。
但是,勝玉弄了個商行出來,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商行到底要做什么,但是她說商行能接榷易院的生意……
若是她進了商行,她就不僅僅是韓家的二姑娘,而是一個能賺錢的有本事的閨秀。
文遠侯夫人再看她,就不會只把她當成一個交換的貨物,而是會把她當成一個人了。
韓姝玉腦子轉的飛快,看著韓勝玉道:“你讓我進商行,是要吊住文遠侯夫人?”
“聰明!”韓勝玉豎個拇指,這學會動腦子就是不一樣,韓家好學的基因還是很強大的,開了竅后,一點就透啊。
“那……唐思敬會怎么想?”韓姝玉認真思考道。
“你管他怎么想,只要你有本事能站住腳,他只會更看重你,對你更好。他現在在侯府如履薄冰,還有紀潤盯著他,你越厲害,他只會更高興。”
這樣的嗎?
韓姝玉學到的只是夫為妻綱,今日從韓勝玉這里又學到了新的東西。
原來,夫妻還能這樣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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