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家此時正熱鬧著,眼瞅著就要過年了,韓應元讓人送回來幾車東西,吃的喝的用的樣樣俱全。
秦州是個好地方,不僅出鹽還靠海,韓家自己又有船,韓旌與丘秬他們出海遠行,將大船都帶走了,還留了兩艘小船。
韓應元手下有個船頭叫汪洋,專跑南北貨的,大江南北的到處跑,收到的東西種類繁多,韓家上下可不是喜氣盈盈。
韓應元送來的年貨足足裝了五輛大車,浩浩蕩蕩地停在韓府門前,引得左鄰右舍都探頭張望,議論紛紛,都說韓家這位鹽運老爺真是闊氣又顧家。
下人們喜氣洋洋地將東西一箱箱、一簍簍地往里搬,院子里很快便堆得滿滿當當,琳瑯滿目。
關外來的風干鹿肉、熏野雞、鵪鶉,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,打開后異香撲鼻。南州的臘鵝、板鴨,色澤金黃,泛著油光。
還有幾簍子活蹦亂跳的北地飛龍,是特意用籠子裝著快馬加鞭送來的,說是讓府里嘗個極鮮的野味。
訾陽火腿、湘陽香腸、鳳沄臘肉,成條成捆,紅白相間。秦州本地特產的咸魚、蝦干、海米、紫菜、各色貝類干貨,散發著濃郁的海腥氣,卻是海邊人家過年必備的鮮味來源。
幾大桶活魚活蝦,用木桶養著,還在噼啪跳動,顯然是沿海快船運到港口再換車馬急送來的,還有來自青陽湖的銀魚干,白蝦米,天南地北的水產齊聚一堂。
除了這些還有各地的干貨蘑菇、木耳,筍干、香菇,花椒、山椒,更有域外的葡萄干、杏脯,南地的荔枝干、桂圓肉,還有稀罕的燕窩、海參、魚翅。
給孩子們的松子糖、芝麻糕,藕粉、桂花糕,茯苓餅,番州的糖蓮子、椰絲糖,還有秦州本地特色的海鮮味米果。
除此之外還有各地的茶葉酒水,糧油米面,上等的胭脂米、碧粳米、長糯米,精磨的白面、各色豆類,還有幾大桶清澈噴香的菜籽油、胡麻油。
南州的軟緞、南繡、彩錦,漳絨,溶江的細布,還有幾匹顏色鮮艷、花紋奇特的番布,據說是海外來的。
幾張完整的狐皮、貂皮、羔羊皮,毛色油光水滑,是北地佳品。
給男孩們預備的上好筆墨紙硯,給女孩們的各色絲線、繡繃、精巧的剪紙花樣、新式的胭脂水粉。
府里上下下,主子奴才,人人臉上都帶著笑,到處是老爺大方、三爺念家的贊嘆聲。
郭氏指揮若定,將年貨分派得妥妥當當,又安排了給各府的年禮,忙而不亂。
韓姝玉伸手戳了戳身邊的韓勝玉,“我的老天爺啊,咱爹不會是貪污受賄了吧?”
韓勝玉:……
“大過年的,說點吉利的。”韓勝玉瞪她一眼。
韓姝玉立刻捂住嘴,但是還是沒忍住說道:“這也太多了,看著就嚇人。”
東西是真的好,可太好太多了,她心里怕。
韓勝玉側眸看著韓姝玉,這要是以前,她只會高興有禮物拿,不會去想這些東西的來路,也不會有什么怕不怕的心思。
到底議親的人了,跟以前只知道吃吃喝喝眼皮只管著姐妹間小矛盾不一樣了。
“怕什么?爹爹能大張旗鼓的送回來,這些都是經得起查的。”
韓姝玉聞恍然大悟,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
韓徽玉在一旁正聽到了個尾巴,笑著添了一句,“咱家就是做海上生意的,別人就是知道了,也沒什么的。”
韓青寧戳了戳韓勝玉,“三妹妹,這莫不是你的主意吧?”
韓勝玉心想真被韓青寧猜對了,還真是她的主意,就是她寫信讓爹爹大張旗鼓送年貨回來的。
金城那些貴人們都盯著她家的船呢,這生意可不能有絲毫的差錯,年節禮正是拉出溜溜的好機會。
該藏拙藏拙,該顯擺顯擺。
都知道韓家做生意賺錢,可沒親眼看到,現在就給他們看。
“會不會太張揚了?”韓徽玉有些擔心地問道,“別給你與爹爹惹麻煩。”
“不會。”韓勝玉擺擺手,“這些東西分一分也沒多少了,過年了,圖個喜慶熱鬧。”說著看著韓徽玉,“邱家自是也不能少的。”
韓徽玉:……
“你別跑,看我不扭你的嘴!”
“我就跑!”
滿院子都是歡笑聲,韓勝玉是真的高興啊,很久沒這么高興過了。
人一輩子都是活著,可是活成什么樣是不一樣的。
她就愿意高高興興的活著。
人生圖一樂嘛。
韓勝玉笑著躲開韓徽玉,滿院子地跑,裙角飛揚,發間一支珍珠步搖叮咚作響,惹得滿院子的人也跟著拍手起哄。
郭氏站在廊下,看著女兒們嬉鬧,眼中滿是笑意,總覺得自從來了金城,這日子好像是越來越好了。
郭氏看了一會兒幾個孩子,就帶著管事媽媽進了花廳開始安排事情,先將給孩子們的東西挑出來,讓她們自己身邊的丫頭過來領走。
韓燕庭夫妻跟韓青寧也都有,李氏頗為不好意思,特意來給郭氏請安道謝,也就是這時候韓勝玉才知道李氏有了,只是日子還淺沒特意說而已。
恰逢新年,喜上加喜。
韓勝玉回了自己的院子,喬姨娘正在等著她,見她回來,就直接拉著她去了自己的屋子。
韓勝玉一進門,就見暖榻上擺著一個黃楊木的小箱子,紅漆銅鎖,她一見就挑挑眉,“這是給我的?”
喬姨娘反手關上門,讓山奈守在外面,這才說道:“這是從老爺給我的東西里拿出來的,我一看就知道是給你的。如今老爺是連我也防著,我還能偷了你的東西不成。”
居然用鎖鎖上了,喬姨娘給氣的不行。
韓勝玉聽著喬姨娘抱怨,就開口道:“父親豈是防著姨娘,只不過這府里人多手亂的,萬一箱子開了怕是滾出來摔了。”
喬姨娘知道女兒這是哄自己,哼了一聲,“人不在跟前就是不一樣,今年給我的東西比往年差了些。”
韓勝玉掃了一眼地上的大箱子,笑著說道:“這還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