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怎么可能?
“恐懼?”倒是在那如同暴風雨一般的劍雨之中,顧修好似定海神針一般始終站在原地,淡漠的看著那一團即將覆滅的黑煙:
“我是人。”
“所以縱使我道心堅定,修為高絕,見識廣闊,但同樣也避免不了凡人四懼,但至于你所說的,我的其他恐懼……”
“我早已無所懼,無所畏。”
“又何來雜念心魔之說?”
“但你有凡人四懼,你也不可能將我斬殺!”對方還想要掙扎,朝著顧修怒吼連連。
“你錯了。”顧修卻是搖頭:
“斬出心魔,排除雜念,并非將讓自己斷情絕性,也并非是斬斷自己所有恐懼,真正要做的。”
“這點燈七情劫,渡的也不光是自己心魔雜念,同時也是自身道心。”
“而我的道心,是如風。”
如風二字落下的瞬間。
那漫天劍雨在此刻,好似被狂風吹拂一般,像是洶涌波濤之中的浪花,沉沉浮浮,時而狂暴,時而平和,但無論如何,都一直在這片海域之中,就聽顧修站在這好似浪花一般的茅草浪中,開口說道:
“風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瀾之間。我從不抗拒自己的恐懼,但也不懼怕我的恐懼。”
“世人皆懼平庸,而我如風,風從不自詡非凡,它掠過山巔也拂過溝壑,既吹拂帝王冠冕也輕撫乞丐衣襟。風無高低之分,唯有自在之態。我心如此,不慕凌云,不厭塵泥,自在前行便是意義。”
“世人皆懼辜負,而我如風,風滋養萬物卻不居功,催開花朵后便悄然遠去。它不執著于被銘記,亦不困頓于被誤解。我心如此,盡力而為,不求回響,但求無愧。”
“世人皆懼失去,而我如風,風從未真正擁有什么,卻也無時無刻不在體驗萬物。它吹散落葉,卻也推動新帆;它卷走沙塵,卻也播撒種子。我心如此,得之偶然,失之必然,唯經歷永恒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