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修!
是顧修!!!
再次在記憶中看到這個身影,石思靈如遭雷擊。
她終于明白那丟失的是什么了!
是顧修!
是她與顧修之間,那最后一點微乎其微、藕斷絲連的聯系!
是那份無論她如何否認、如何用“太上忘情”來偽裝,都始終潛藏在她心底某個角落的羈絆!
“他……”
“他徹底……不要我們了……”
石思靈失神地低語,滾燙的淚水混雜著臉上的血漬滑落,滴在冰冷的土炕上。
她想要止住淚水。
可這淚水卻像是打開水閘奔流而出的洪流一般,任憑她如何擦拭,任憑她如何喃喃“太上忘情”、“大道真諦”之類的話,也無法止住絲毫。
相反。
那一直被她刻意壓制在記憶深處,甚至恨不得將其消弭的記憶,也伴隨著淚水,開始在他模糊的視線中生出。
那個個頭最小,但卻顯得最為成熟,對自己最為真誠的身影。
那個在自己第一次失去修為,陷入無助之時,始終陪在自己身邊,不斷開口鼓勵她讓她振作的身影。
那個為了她的重修之路,四處血戰,四處賭斗,但每次回來卻都要先洗干凈血漬的身影。
那個……
五百年后滿頭白發,身體孱弱,甚至連眼神黯淡了下來的身影。
下一刻。
這一切在淚水模糊之中的身影,開始接二連三的,消弭下去,變的模糊,變的不再那么清晰。
這是顧修斬斷那一切聯系之后帶來的連鎖反應。
她自廢修為,重走顧修之路,本意為的,就是斬斷這一切,以此勘破那無情大道。現在顧修這么做,幾乎算是變相的,讓她得獲解脫。
可……
此時此刻。
真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,石思靈卻感覺自己并未獲得什么解脫,反倒是道基開始劇烈動搖,一股難以喻的恐慌攫住她,甚至……
“我的道……”
“難道真的錯了嗎?”
蜷縮在冰冷的土炕上,石思靈第一次對自己畢生追求的太上忘情。
產生了根本性的質疑。
巨大的空洞感和道心裂痕帶來的劇痛,遠比額頭的傷口更讓她窒息。
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走?
這效仿顧修的重修之路,還有意義嗎?
迷茫與自我懷疑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將她淹沒。
……
而在石思靈對自己的道心都開始質疑的時候,此時此刻另外一邊,那藥圃堆肥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