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堅持了三天。
三天來他每天都睜著那雙依舊被鮮血染紅的眼睛,看著朝陽升起,看著日頭西斜,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。
在彌留之際,顧修隱約間,看到了天穹之上的烈日,再次化作了那道怒目修羅的身影,以及那一句:
“你可知,真怒何為?”
這一次。
顧修依舊未曾回答。
但心里,卻忍不住作出了回應。
怒。
是殺戮!
就在他以為,自己會就此死去的時候,一道馬蹄聲卻傳了過來,那是一名身披甲胄的校官,對方看到顧修,聽聞他靠著一把鎬子殺了一名監工,將對方打成一灘爛泥之后,他來到了顧修下方,問了一句:
“想多活幾日嗎?”
顧修強撐著虛弱睜開眼睛:
“想。”
簡單的一個字,他被從鬼門關中放了下來,獲得了吃食,以及一套早已經殘破不堪傷痕累累的長刀。
他以罪人必死之身從了軍,成為了先登死士的一員。
他的職責很簡單。
在攻城戰中,專門負責攀爬城墻、突破敵軍防線,這是一個死亡率極高的差事,但若是能夠在戰場上活下來,表現足夠良好的話,他可從罪籍轉為軍籍。
罪籍還是軍籍,顧修并不在意。
他只想活下去。
哪怕去了當那先登死士也必死無疑,但總比吊在這里活活餓死渴死的好。
更重要的是。
不知道是因為那監工的血,沾染了他眼睛時間太久還是如何,他的視野之中一直一片通紅。這一片通紅的視野之中,他感覺自己一直在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