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之中,熬過了第一個三個月,接下來是一年,兩年,三年……
他完成了當初那名忠仆的要求。
他活了下來。
從一個錦衣玉食細皮嫩肉的六歲孩童,生生長大成了一個二八年華的壯碩青年。
他覺得自己應該算是勉強能生存下去了,因為他認識礦洞之中的地頭蛇,也認識那每五年換一次崗的監工大人們,甚至還有一幫共同努力,互相扶持在此地生存的同伴。
只是……
當第三批監工輪崗的時候,顧修的自以為的生存之道,終于還是消失了。
來這黑石礦場的,都是犯事之人,無論是此地的罪籍,還是那負責監管的監工們,唯獨不同的是,罪籍奴仆,永無翻身希望,而此地監工們,卻都有贖罪結束返回家族的后路。
而這一批的監工之中,有他年幼之時的舊識。
這人在聽聞顧修還活著的時候,第一時間便找上了顧修,初次相見的時候,對方抱著顧修抱頭痛哭,并且告訴顧修,他的家族曾受到顧修的家族庇佑,就連逃過一劫也是因為顧父在死前保住了他們。
他信誓旦旦承諾,會關照顧修。
可事實上。
次日開始,顧修身邊的人就在一個接一個的死去,有死于對方鞭撻的,有死于不得醫治的,有死于搬運礦石路上的。
而這一切,就是那位監工所為。
他確實沒有騙顧修,當年他們一族未曾出事沒有受到牽連,確實是因為顧父拼死保密。但他依舊怨恨顧修,因為他們雖然未被判罪,卻也在都城之中徹底失了勢,從曾經的前途無量,變成了人嫌狗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