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此,唐家小兒子瞬間紅了臉,尷尬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。
在牙行的這幾日,每頓只能喝一碗稀粥,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,不餓才怪呢!那粥稀得能照出人影,喝進肚子里,幾泡尿便沒了。
雖然之前在莊子上,吃的不好,卻能填飽肚子。誰知被再次發賣后,一路輾轉來到這個小鎮,就再沒吃過一頓飽飯。
如今他最大的渴望,就是能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頓,飯菜好壞已經不重要了。
小溪心中暗自琢磨,還好,臨走時,就同盧大娘講了,她們要去牙行買人,午飯多準備一些。不然,突然帶這么多人回去,肯定會打個措手不及。
“老爺,我幫您拿吧!”唐大山看到陳家旺手中的大包袱,猶豫再三,還是說出了口。
陳家旺沒想到,這小伙子還挺有眼力見,也沒猶豫,就要把包袱遞給他。
誰知,唐大山接下來的操作,讓他驚掉了下巴,只見他并沒有立刻接過包袱,而是抬起手,在那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外衣上,擦了又擦,仿佛那手上有什么臟東西似的。
他實在忍不住了,開口問道:“你在干嘛!”
唐大山不敢抬頭直視陳家旺的眼睛,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回老爺的話,小人擔心……弄臟了這包袱。”
“日后不必自稱奴才或是小人,我和娘子是地地道道的農家孩子,只不過比你們運氣好,在鎮上開了兩間鋪子罷了。聽不慣這些,買你們回來,主要是幫忙打理莊子上的田地,每個月還有二百文月錢,供你們零花,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。
我對你們唯一的要求,就是踏踏實實做事,切莫偷奸耍滑,做那等背主之事,否則決不輕饒,輕則亂棍打死,重則再次發賣。當然,只要你們本本分分,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。”
當朝被簽了死契的下人,主家可以隨意將其發賣,即便將其打死,官府也不會插手。若是逃跑,卻有權將其緝拿。
只要不是愚笨之人,絕對不會生出二心,否則,下場只會更加凄慘。
瑛娘和唐家人為奴多年,自然深知這個道理,也明白新主家并非在虛張聲勢嚇唬他們。聽到這話,連忙在旁點頭,紛紛表起忠心來。
瑛娘立馬舉起兩根手指,信誓旦旦地說道:“老爺,我瑛娘在此發誓,這輩子絕不背叛主家,否則,必遭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唐家老兩口也緊隨其后,“還請老爺和夫人放心,我們日后定當勤勤懇懇做事,絕不會給主家惹麻煩。”
望著眼前這一幕,小溪始終沉默不語。這些人雖然看似老實本分,但誰知是不是在偽裝,有必要給他們一個警告,以免日后心生雜念。畢竟,自古財帛動人心。
陳家旺見震懾效果不錯,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你們知道就好。”
他可不是在擺主人家的架子,而是小心駛得萬年船。如果不提前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,萬一他們日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,那可就追悔莫及了。
他聽聞有錢人家田產眾多,無暇顧及,幾乎都是交由下人去打理,很少去莊子上查看。
管事報多少收成,他們也不會有所懷疑。殊不知,那賬目是被做了手腳的。
明明是豐收之年,那莊頭卻能編造出各種理由,說今年減產,收入減半。
而那實際損失的部分,卻全都落入了自己的口袋。
他可不想自己花幾百兩銀子買來的莊子,最后卻為別人做了嫁衣。
“好了,時間也不早了,咱還是快點回去吧!下午不是還要去莊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