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文生并未反駁,只是點了點頭,“行,本來我也沒打算找那種房子,雖然租金會便宜些,但大家共用一口水井,每天還得排隊打水,就連茅房也是如此,實在是不方便。”
他們家雖不富裕,但也還算過得去,又怎會讓一雙兒女,生活在那樣的環境里。
丁氏突然想起那個與他們同病相憐的本家大伯哥。
“長安哥不是也說要搬去鎮上嗎?怎么沒動靜了,難道是不去了?”
陳文生聽完搖了搖頭,“這可不好說,畢竟是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,故土難離,如非迫不得已,誰也不愿意搬走。而我們卻不同,指望這兩畝田養家糊口,怕是要餓死?只能另謀出路。”
當初,他們一家三口被趕出老宅時,除了兩床被褥,以及幾身平時所穿的衣物,便再無其它。
如果不是葛家大叔,好心收留他們一家,恐怕只能露宿街頭了。
這個村子里,已經沒有任何值得他們留戀的東西,這才能如此痛快地做決定。
“你說的也有道理,他們家還有好幾畝田呢!不像咱無牽無掛。”說完之后,丁氏總覺得哪里不對,突然拍了下腦門,“瞧我這記性,咋把葛大叔給忘了呢!你之前不是還說,要把他老人家一起帶去鎮上生活嗎?”
陳文生將鐮刀放下,找了塊空地坐下,“我確實有這個想法,畢竟,人家在咱最困難的時候,出手相救,無異于雪中送炭,這份恩情如何能忘,葛盼兒遠嫁后,已多年未曾回過娘家,有和沒有,幾乎沒啥區別。老人家一個人守著偌大個院子,也挺孤單的,不如將人接來同我們一起生活。”
丁氏并非忘恩負義之人,自是不會反對,“葛大叔也是個可憐人,不過,我覺得,他同咱一起生活的可能性,微乎其微,畢竟兩家無親無故,況且他還有好幾個侄兒,同我們一起生活,算咋回事?”
真是說曹操曹操到,話還沒落,前院就傳來葛大叔那熟悉的聲音,“文生,在家嗎?我今日上山逮到一只兔子,送來給兩個孩子補補身子。”
在家閑不住的他,本打算進山準備過冬所需的干柴,沒想到運氣爆棚,竟然發現了一個兔子洞。
可惜,另外三只兔子跑了,只逮到這么一只。
“葛爺爺,您來了?我爹娘在后院割玉米桿呢!”安安聽到動靜,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“是安安啊!快過來,看爺爺給你帶什么了。”
葛大叔同幾個侄兒的關系有些緊張,主要是他們太算計,總是以各種理由去家中借錢,還從不還錢,這讓他十分惱火。
自己也一把年紀了,攢點錢不容易,可他們卻從不體諒這些。
老話說得好,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。時間一久,也看透了他們的心思,便再也沒有借過銀子給幾個侄兒。
就因為這個,如今幾個侄兒看到他,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樣,甚至連招呼都不打,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。
這也是他喜歡來陳家的主要原因,雖然兩家沒有血緣關系,但小兩口卻是個知恩圖報的人。
即便早就搬出了他們家,可逢年過節,還是會帶上禮物去看望自己,平時家里做點好吃的,也會給他送去一份。
還有安安那個孩子,每次看到他,都會甜甜地喊一聲爺爺,他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樣甜,能高興一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