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擔心這個時辰,讓弟弟玩水,后娘會怪罪,便緊緊咬著嘴唇,有些膽怯地解釋道:“娘,弟弟一直吵著要騎羊,我擔心會傷到他,便沒有答應,就想著陪他一起吊螞蟻,結果只玩了一小會兒,他就覺得沒意思了,我什么辦法都試過了,都不管用,實在沒辦法,只好打來一盆水讓他玩,不過,您放心,弟弟弄臟的衣裳我來洗……”
見此情景,陳家旺和小溪不由心頭泛酸,這沒了娘的孩子,真讓人心疼。
這若是親娘,孩子又怎會如此緊張不安。
雖然他們一直知曉冬梅待毛毛這個繼子還是不錯的,但依舊會覺得孩子可憐。
小溪連忙在旁打圓場,“小孩子喜歡玩水在正常不過了,明軒和婉寧也是如此,比任何時候都開心呢!”
若是換作他人,定然會懷疑毛毛是有意為之,其目的無非是想讓他人產生誤會,以為自己這個后娘在背地里對繼子不好。
然而,冬梅卻并未如此,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么久,毛毛的品性她再清楚不過。他絕非那種心機深沉的孩子,只是對她這個后娘心存懼怕罷了。
冬梅實在想不明白,自己對毛毛也算不錯,平日里既不打也不罵,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,生怕孩子會胡思亂想。
可這孩子在她面前,卻始終顯得那般拘謹,全然不似在他人面前那般輕松自在。
只見冬梅來到毛毛跟前,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,輕聲說道:“莫要如此緊張,娘不會責怪于你。既然你爹我倆將鐵蛋交由你照料,那便是對你的信任,又怎會因他玩水一事而埋怨你呢?不打開羊圈是正確的,那頭公羊生性兇猛,若是傷到你們其中任何一人,你爹都會悔恨交加。
別看我未曾生養你,但在我心中,你就是我的親生骨肉。日后,切莫再如此怕我了,好不好?咱們就如尋常母子一般,你也可在我面前撒嬌,向我討要任何你喜歡的禮物。”
毛毛聞聽此,眼眶瞬間泛紅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大抵是想起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楊氏。
雖說楊氏生下了他,卻從未給予過他絲毫母愛,更別提讓他撒嬌了。父親不在家時,沒有將他餓死,便已算是仁至義盡了。
冬梅見狀,一時有些手足無措,趕忙伸手幫毛毛擦拭眼角的淚水,同時柔聲細語地哄道:“咋還哭了呢!我也沒說啥呀!”
這還是成親以來,她第一次見到繼子落淚,那小小的人兒,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令人心疼不已。
毛毛淚眼朦朧,微微點頭。冬梅見他如此,一把將其摟入懷中,眼中滿是疼惜。
一旁正在玩水的鐵蛋,頭也沒抬,繼續拍打著盆中那已經有些混濁的清水,對向來疼愛自己的娘親,此時卻抱著哥哥,絲毫不介意。
陳家旺看著淚珠子直往下掉的侄兒,心中格外難受,卻也無可奈何。
想當初,二哥二嫂成親前,他確實有將毛毛接過來一起撫養的念頭,畢竟多一個孩子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的事,沒什么區別。
然而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冬梅過門后,不僅沒有嫌棄毛毛這個繼子礙眼,反而對他很是關心。
或許二哥也不會同意將孩子接來他們家撫養,最終,只能將這個想法埋藏在心底。
可此刻,看著侄兒那可憐巴巴的模樣,陳家旺的心依舊像被針扎了一樣疼。
“毛毛不哭了,看小叔和小嬸給你買了啥?你不是最愛吃梨子嗎?這里不但有梨子,還有香甜可口的糕點呢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