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舉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依舊隱隱作痛,他永生難忘,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,實在是太嚇人了,此刻回想起來,仍心有余悸。
若不是家旺他們及時趕到,恐怕真的難以見到明日的太陽了。
陳家瑞憤憤不平地叫嚷道:“那廝下手也忒狠了,簡直禽獸不如,他怎能對您這么大年紀的人動手?”
也難怪小弟要他一起跟來,先前那場面,屬實有些心驚膽戰。
不過,若是換成他,定不會輕易放過那個男人,即便不報官,也要狠狠地教訓一番,讓其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招惹的,他這輩子,唯一不懼的,便是打架了。
從小到大,打架他從未敗過,無論是比自己年長的孩子,還是同齡人,皆不是他的對手。
陳家旺亦隨聲附和:“可不是嘛!無論如何,您也是他的長輩,怎能做出這等卑劣行徑來。依我看,他就是欠揍,若是狠狠地暴揍一頓,必會老老實實。”
“與那種人生氣犯不著,我這不是沒事嗎?此次他能僥幸逃過一劫,那是因為咱們心地善良,若是換作他人,未必會有如此寬廣的胸襟了,放心吧!他那種人,遲早會惹出禍端,自然會有人替我們教訓他。”
雖說孫舉人向來與族中之人毫無往來,但對于每個人的品性,多多少少還是有所了解的。
“我倒是巴不得他即刻被揍,如此一來,方可一解我心頭之恨。”
想到男人離開時那副德行,陳家旺對他的厭惡,又增添了幾分。
殊不知,被他們念叨的孫志,此時此刻,正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,打得鬼哭狼嚎。
“老子告訴你,若明日還湊不齊銀子,不僅要砍掉你一只手臂,還要將你那大女兒賣去瀟香樓,想必定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一個身材魁梧,滿臉絡腮胡的黑臉大漢,踹了地上的孫志一腳后,站起身威脅道。
“你這個挨千刀的,家里是個什么狀況,你難道不清楚嗎?竟然還背著我去賭坊,如今更是欠下了一屁股的印子錢,你怎么不去死啊,如此一來,我們母子幾人的日子也能稍微好過一些……”
孫志的婆娘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后,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她對這個男人簡直是恨之入骨,這個男人本事不大,脾氣倒是不小,整日游手好閑,不務正業,家里家外的活計,更是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伸,整日像個大爺一樣。
如果不是為了幾個孩子,她早就與對方一刀兩斷了,也不至于白白浪費了這十幾年的大好光陰。
“娘,我不去。”年僅十歲的小姑娘,猶如一只受驚的小鹿,聽到“瀟香樓”三個字,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,迅速躲到了母親身后。
“秀秀別怕,有娘親在,誰也休想動你一根汗毛,否則我定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!”孫志的婆娘緊緊地將大女兒摟入懷中,輕聲細語地安撫著,眼中卻充滿了悲傷。
“若是太陽落山前,還無法湊齊銀兩,那就只能拿你女兒抵債了,要怪就怪你那沒出息的男人吧!欠債還錢,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大漢看著小姑娘那驚恐萬狀的模樣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憐憫之情,想起了自己的寶貝女兒,兩個孩子年紀一般大小,可命運卻是截然相反,不由嘆息一聲。
“你倒是說話啊!如果你真的把秀秀拿去抵債,那我也不活了,干脆讓我死了算了。”
婦人哭得肝腸寸斷,仿佛要將多年來所受的委屈及悲傷全部發泄出來一般。
此時此刻,她對眼前這個好吃懶做,游手好閑的男人充滿恨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