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你早些下山,不然我還真放心不下你一個人。”
大哥向來膽小,陳家旺希望他能趕在天黑之前下山。
“知道了,我收完魚籠就回碼頭,要是抓到的魚多,順便給弟妹和孩子們帶一些回去。”話畢,陳家興便過去套車,準備動身。
話音剛落,林中忽地傳來一聲驢叫。
陳家旺聞聲抬頭,瞅了眼自家那正在樹下悠閑吃草的小毛驢,并未發出叫聲,不禁心生狐疑。
莫不是自己聽錯了?不可能啊!他可是聽得真真切切,那聲音明明白白就是從前方林中傳來的。
“小弟,我怎么聽到驢叫了,可你家的驢也沒叫啊!難不成是野驢?”
他雖未曾親眼見過野驢,卻也聽人說起過,這世上確實有野驢的存在。可他左思右想,總覺得有些不對勁,這林子里除了野雞野兔,就是各種鳥類,連頭野豬都沒有,又何來野驢呢?
此時的陳家興也不著急回家了,而是牽著牛車緩緩走了過來。
“嗯!我也聽到了,起初,我還以為是自家的呢,后來才發現不對,正納悶呢!”
聽到大哥的話,陳家旺微微點頭。
“兩位老太爺,我們應該到地方了。”李二狗順著驢車駛過的痕跡一路尋來。
之前也有來過,但也僅限于去茶樹那邊采茶,這還是宋叔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的,說要是沒什么事就盡量少在這邊閑逛,更別往林子深處走,畢竟里面隱藏著什么危險誰也說不準。
“這里可比去竹林那邊遠多了。”田大福隨口說道。
提起此事,他的臉上不禁多了絲笑意,只因那是為數不多的一次,女婿沒有給他甩臉色。
田大福如今所求不多,只要能時常過去看看三個孩子,他便心滿意足了。
但以女兒對自己的厭惡,怕是有些難度。
“您還去過竹林?”李二狗聽后不禁有些驚訝,滿臉好奇。
“是啊!你們老爺沒有離開村子前,在鎮上擺攤賣鹵肉,機緣巧合下,認識了一位來自府城的掌柜。那人對她們所腌的酸筍贊不絕口,于是便達成了合作。每兩個月過來取一次貨,你們老爺忙不過來,我便來幫忙挖竹筍。”
見田大福如此健談,待人也和善,李二狗便想知道更多,忍不住打聽起自家老爺的發家史。
“記得最初是賣炒田螺,后來發現跟風的人太多,已經無利可圖,于是就想到了人人嫌棄的豬下水。自那以后,便改行賣鹵肉,種植藥材……”
田大福將自己所知道的,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對李二狗講了一遍。
“老爺可真厲害,那豬下水的味道,可不是每個人都享受得了的。”
李二狗親身體會過豬下水那獨特的味道,讓人難以忍受。能忍住不吐,就已經算是很厲害了,更不要說,左一遍又一遍的清洗,那簡直就是一種折磨。
“孩子,你記住,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。若是連這點苦都忍受不了,哪能有他們如今的好日子。”
田大福語重心長地說道,儼然一副慈父的模樣。任誰都無法相信,他曾經是那么冷血無情的一個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