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嗎?我怎地未曾聽到,你聽錯了吧!”陳家旺扒了一口糙米飯,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這個山頭乃是村中禁地,幾乎無人敢來,他只當是哪只鳥兒在鳴叫,被黑娃誤以為人聲。
畢竟這林子里有許多平時沒見過的鳥兒,有的叫聲悅耳動聽,有的卻叫得人心煩意亂。
黑娃再次搖了搖頭,斬釘截鐵地說:“絕對沒有聽錯,就是有人在哼唱小調。”
見他如此篤定,陳家旺收起漫不經心的神態,屏息凝神,側耳傾聽。
結果等了好一會兒,除了風聲,以及鳥兒的鳴叫,再無其它。
就在他準備繼續吃飯時,果然聽到一陣斷斷續續、若有若無的小調傳來。
只是這曲調頗為難聽,不過仔細聽,總覺得有那么一絲絲熟悉。
“老爺,您聽到沒?”黑娃見自家老爺皺了皺眉頭,還以為他沒有聽到,于是又問了一遍。
“確實有,聽起來是個男人,還有點耳熟,可會是誰呢!這膽子,還不小。”
其實陳家旺還真說錯了,他哥的膽子比針眼兒還小,但這不也是為了過來幫忙嗎?即使害怕得要命,也得硬著頭皮往前走。畢竟弟弟幫了他那么多。
陳家興一邊戰戰兢兢地往前走,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,千萬別有什么東西突然竄出來,他是真的害怕得要命。
如果不是弟弟買了這座山頭,他非得罵上一句,此人莫不是腦子被門擠了,竟然買這個山頭。
主要是,這里實在是太嚇人了。除了鳥叫,聽不到其它任何動靜,安靜得可怕。
可來都來了,總不能再折回去吧!那也太丟人了,明日他絕不會自己一個人過來,還是和大家一起走,更加有安全感。
走著走著,老黃牛突然停了下來,對著樹下的一片綠色植物“狼吞虎咽”起來。
仔細一瞧,竟然是片苜蓿,那是牛最喜歡吃的一種植物。難怪老黃牛吃得如此津津有味。
見此情景,陳家興也不急著去尋弟弟了,直接拿過鐮刀,從車轅跳了下去。
難得碰到如此大一片苜蓿,不割回家實在可惜了,為了滿足老黃牛的口腹之欲,他強忍著饑腸轆轆的折磨,揮刀收割起來。
老黃牛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,草也不吃了,湊過來,用頭在主人的胳膊上親昵地蹭了兩下,那模樣,像極了撒嬌的孩子,唯一的區別,就是不能口吐人。
“不用謝我,畢竟花費了二十幾兩銀子,自然要將你照料好,我們還要相伴許久呢!”陳家興抬頭輕撫著老黃牛的頭,輕聲呢喃,仿佛在與一位老友低語。
一頭耕牛的壽命大約在十五到二十年之間,當然,這是在精心呵護的前提下,否則難以如此長壽。
買這頭牛時,已有八歲,也就是說,倘若悉心照料,還能陪伴自己十二個春秋,但世事無常,誰也無法保證,在這期間不會有什么意外發生。
所以,陳家興對這頭牛很是珍惜,毫不夸張地說,除了爹娘兄弟姐妹,這些至親之人外,老黃牛在他心中的地位舉足輕重。
老黃牛似乎聽懂了他的話語,哞哞地叫了兩聲,仿佛在回應他一般。
“你快些吃,我加緊割,然后好去小弟那里吃飯,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。”陳家興手中的鐮刀,再次舞動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