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為那倆兒媳皆非善類,對他們夫婦百般嫌棄,整日里橫眉冷對,還動輒罵罵咧咧,含沙射影,話里話外,無不在說他們老兩口吃閑飯。
尤其是老頭子癱瘓之后,更是以屋中有異味為由,將他們老兩口驅逐至豬圈旁的雜物間。心情好時,尚能給口吃的;心情不好,就只能忍饑挨餓。
到最后實在沒有辦法,她也只能外出乞討,多少還能帶回些殘羹剩飯。
有時是散發著餿味的剩飯,有時是硬邦邦的窩窩頭。咬上一口,牙齒險些崩掉,不過用水泡泡,倒也能勉強充饑。
這還得說是運氣好時,運氣不佳,就只能厚著臉皮去求兩個兒媳施舍一些。
“就憑你也配做我外祖母?若不是你,父親和母親怎會和離?母親又怎會命喪黃泉,這一切皆是你造的孽,你有何顏面讓我叫你一聲外祖母!”
毛毛本不想搭理對方,怎奈袁氏似乎并不打算善罷甘休。
“你這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,他們兩口子過不下去,關我何事,怎能將此事怪罪于我,果真是如你娘所說,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小傻子。”
老太太萬沒料到,毛毛竟會這般說她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本還想著打親情牌,將這個小崽子接來與她同住,再讓前女婿出錢,如今看來,怕是行不通了。
“我兒為何如此待你,你心中比誰都清楚,我們還要趕路,煩請你讓開。”
陳家瑞生怕被這個老潑婦纏住,只想趕緊脫身,今日真是倒霉,怎會碰上這個難纏的老太婆。
“你這是跟我說話呢!不管怎么說,我也是你前丈母娘,尤其是這個小崽子,竟然連外祖母都不叫,真是沒家教!”
別看老太太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,罵起人來卻是中氣十足,聲音尖銳刺耳。
“孩子說錯了嗎?你覺得自己配他叫一聲外祖母嗎?”
陳家瑞臉色陰沉地拍了下小毛驢,就要離開。
他心里清楚,跟這種人繼續理論下去,簡直就是對牛彈琴,白費力氣。
“還有你這個傻子,竟然不認我,那就等著被后娘磋磨吧!將來你家中的一切,也都會是你弟弟一個人的,你爹也只會親她們母子倆,到時你就是個外人,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。”
老太太見陳家瑞要走,急得團團轉,她指著車上的毛毛,那拐杖敲得地面邦邦作響,仿佛要把地給敲出個窟窿來,試圖挑撥他們父子關系。
她早就從在碼頭做事的村民那里得知,前女婿和離不久,便將當年因女兒而拆散的青梅竹馬,那個已經成為寡婦的女人娶進了門,沒多久又同她生了個兒子。
如今更是在碼頭開了家皮貨鋪子,以及餛飩攤,聽聞生意還不錯,前去吃飯的人特別多。
村民也是后來看到陳家瑞,才知曉那是他新娶的媳婦。鋪子也是他開的。
她也沒想到,曾經被自己瞧不上的女婿,如今竟然如此有出息,不禁懊悔得捶胸頓足。
早知他日后會發達,就應該勸閨女同他好好過了,如此一來,自己也能跟著沾光,享享清福了。
只可惜,這一切都太晚了,那個沒用的閨女已經死了許久,不然或許還有機會再續前緣。
陳家瑞雖不知她在想什么,但從老太婆那多變的臉色,就不難看出,沒啥好事,所以他片刻也不愿多留。
只聽他吆喝了一聲,那小毛驢立刻噠噠噠地動了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