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傍晚,天空驟然陰沉下來,片刻間,一道閃電劃過天際,緊接著,轟隆隆的雷聲滾滾而來,一聲比一聲震耳欲聾,仿佛要將天空撕裂開來。
嚇得明軒和婉寧立馬捂住耳朵,緊緊依偎在梧桐和紫蘇的懷中,死死摟著他們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但他們卻又忍不住要去看那照亮大地的閃電,那既害怕又好奇的小模樣,可愛極了。
隔壁房間里,原本已經熟睡的明睿,突然被雷聲驚醒,嚇得哇哇哇大哭,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。
白芷只能將小家伙抱進懷中,輕聲哼起了兒時母親哄她入睡時的歌謠,那聲音特別輕柔,仿佛有安撫人心的作用,沒用多久,小家伙便停止了哭聲,沉沉睡去。
“夫人,您覺不覺得這雷聲與以往有些不同?”
她曾聽人講過,通常情況下,如此響亮且嚇人的雷聲,皆是在劈那些妄圖成精、幻化成人形的小動物。
也不知今天這雷,是不是為了此事,才劈得這般驚天動地,響徹云霄。
小溪微微頷首,“嗯!這雷聲比以往都要響亮,看來這場雨,肯定不會小了。不過,倒讓我想起一句詩,‘好雨知時節’,這莊稼地剛缺水,它就如及時雨般趕了過來。”
白芷也隨聲附和,“夫人說的對,田里的莊稼確實有些打蔫了,急需滋潤,就算自己澆灌,也難以如這大雨般澆得均勻透徹。而且大雨過后,山上肯定會長出許多菌子。”想到那鮮美的菌子湯,她忍不住饞得咂咂嘴。
盧大娘做的菌子湯最好喝了,她一人就能喝兩碗。
坐在窗前的小溪,緩緩轉過頭來,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,似笑非笑地問道:“怎的?想上山采菌子?”
白芷略帶羞澀地輕應了一聲,“嗯!以往奴婢最為開心的時刻,便是上山采菌子了,那是唯一可以偷懶的機會,不過奴婢本就喜歡采菌子,每次都是滿載而歸。
不論是炒菌子,還是菌子湯,亦或是菌子醬,奴婢都喜歡吃,尤其是在冬季,用曬干的菌子燉小雞,那味道簡直是太香了,令人垂涎欲滴,只可惜,如此好的東西,根本輪不到奴婢……”
她沒再繼續說下去,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過往。
外祖母雖然對她疼愛有加,可自從接她回來后,家中多了一張嘴吃飯,舅舅舅母他們便心生不滿,所以,很多時候,老家也只能睜一只眼,閉一只眼。
只要他們做的,不是太過分,很少替自己出頭。
背地里,外祖母安慰白芷最多的一句話,便是再忍忍吧,待到你出嫁的年紀,外祖母定會為你尋個好婆家,保你日后衣食無憂,再無人敢欺負我可憐的外孫女。
結果,外祖母最終還是食了,因為她病了,時而清醒,時而糊涂,否則,她也不至于被舅母給賣了。
也不知外祖母如今是否還健在,如果她得知自己被賣,肯定會很難過吧!白芷多么希望她老人家一直糊涂下去,如此一來,便不會傷心難過了。
白芷所不知的是,在她被賣的第三日,老太太突然清醒過來,四處尋覓也未見外孫女的蹤跡,便去詢問家中眾人,怎奈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說,已在鎮上為她尋了一份營生,每月有四百文工錢,還管吃管住,短時間內怕是回不來了。
老太太自然是不信的,她覺得這其中有蹊蹺,家里人肯定有事情瞞著她。
于是,她便偷偷詢問那兩個年紀尚小的孫女,這才從她們口中得知,她那可憐的外孫女早已被賣給了人牙子,足足換回了五兩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