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偶爾仍會咳上幾聲。偶爾痰中會帶有血絲,大概是將嗓子給磕破了吧!
每每此時,最為煎熬的,倒不是身體的痛楚,而是心靈所承受的折磨。
田大有來時,見弟弟家大門緊閉,便知曉他尚未起身,遂打開大門,邁步進了院子。
“大福,開門,娘給你煮的餛飩。剛出鍋,趁熱吃。”
田大福聽到哥哥的喊聲,從被窩中探出身子,穿鞋下地去開門。
“大哥,你怎的又帶吃食過來了?昨日的飯菜還沒吃完呢!”
田大福做夢也想不到,自己竟然會淪落到如此凄慘的地步,妻離子散這個詞用在他身上,簡直是再恰當不過了,心頭不由得泛起陣陣酸楚。
“還不是咱娘不放心你嘛!非要我過來瞧瞧你,還說你小時候,最喜歡吃她做的餛飩了。咋樣?今天感覺好點沒?”
田大有對弟弟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可謂是滿腹牢騷,但見他如今如此凄慘,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忍,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!
“好多了,就是還有點咳,不過沒關系,估計過兩日也就好了,你回去告訴咱娘,別再給我做吃食了,我實在是愧疚,對不起她老人家。”
田大福深知自己落到這般田地,完全是咎由自取,如果當初沒有執意要娶王氏過門,又怎會有后來這些事情呢?
“你說得倒是輕巧,畢竟是娘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,縱然心中對你有怨氣,也還是會心疼的,這些話,還是等你身體好了以后,自己當面跟她說吧!快去洗臉吃飯。”
想到離家前婆娘那鄙夷的眼神,田大有心里剛剛生出的一絲憐憫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終于明白了那句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”的真正含義。
田大福沒有吭聲,默默地走到洗臉盆旁,開始洗漱。擦干手,坐下吃飯。
“我昨天聽村里人說小蕊回來了,打算把王氏接去石灣村,幫忙看孩子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幫忙疊被子的田大有隨口說了一句。
“還有這事兒?不會吧!那姚婆子身體硬朗得很,怎么還讓王氏去幫忙照看甜甜呢?”對此,田大福百思不得其解,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“聽聞她竟將婆婆給趕了出去,似乎是來投奔小兒子了,也就是在家旺鋪子里做事的姚三郎。”田大有將自己知曉的,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。
“這孩子從小就任性,完全是被我和她娘給寵壞了,怎能做出如此忤逆不孝之事呢!早晚有她追悔莫及的時候。”
田大福以前對田小蕊這個女兒可謂是疼愛有加,如今卻頭疼至極,與大女兒相比,簡直是云泥之別,那是半點腦子都沒有。
還好,女婿是個良善之人,一直對她包容有加,不然,怕是早就被休回娘家了。
“她要后悔,那就不是你的寶貝女兒了,這些年,你可曾見她有過絲毫悔意,罷了,性子已然養成,想要改過來,恐怕比登天還難啊!
不過,仔細琢磨,你也該知足了,雖說小女兒不成器,不是還有小溪嗎?即便她不承認你們之間的父女關系,但也無法改變,你是她親生父親的事實。”
田大有有時不禁感嘆,別看二弟這輩子沒啥大能耐,但人家卻生了個好女兒,如今提起,誰不夸贊一句,小溪那丫頭有出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