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實在是受夠了,每天不僅要提心吊膽地擔憂老大媳婦何時將我們趕出家門,就連吃的也如豬食一般難以下咽,老二家日子過得滋潤,吃得肯定也這好,我都已經好久沒有品嘗過那香氣撲鼻的豬肉了。”說著,陳老太太還不自覺地咂了咂嘴。
以前幾個孫子沒有搬出去時,日子過的還算不錯,隔三差五便能吃到葷腥,但自從將田地分了以后,飯食卻越來越差。
“你要是不怕吃閉門羹,那就去吧,到時碰一鼻子灰,可別后悔。”
陳家老太爺斜睨了一眼那饞得口水直流的老婆子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雖然他也對那香噴噴的肉垂涎欲滴,但他還是有那么一點兒自知之明的,清楚二兒子一家根本不待見自己,自然不會去自討沒趣。
“好,去就去,到時候我要是討到了好吃的,希望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硬氣。”陳家老太太鼻子里冷哼一聲,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。
看到院子里臉色陰沉得像鍋底一樣的大兒子,她連正眼都沒瞧一下,就步履蹣跚、顫顫巍巍地走出了院子。
“你個老東西要去哪兒?難不成,你也打算去找你那個寶貝兒子?”杜氏怪聲怪氣地說道。
她本是隨口一說,沒成想還真被猜對了。
只不過擔心會挨罵,陳家老太太連忙謊稱自己要去河邊抓青蛙。
一想到自己也好久沒嘗到肉味兒了,得知老太婆是去抓青蛙,杜氏這才沒有橫加阻攔,反而還叮囑婆婆多抓幾只回來。
“嗯!曉得了。”陳老太太輕聲應了一句,就邁著那好似被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步子,朝二兒子家的方向走去。
陳家大伯對他母親的脾性再了解不過了,沒有事情的話,她絕對不會輕易出門,更別提去抓什么青蛙了,這百分之百是在撒謊。
想到這里,陳家大伯扔下一句話,“懶得理你這個無理取鬧的瘋婆子,”便背著手,氣鼓鼓地離開了。
那模樣,活脫脫就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公雞,灰溜溜地找地方去發泄了,杜氏也就沒再多想,罵夠了,轉身回屋蒸窩窩頭去了。
無論心中的氣惱如何翻涌,飯還是必須要吃的。老話說得好,“人是鐵,飯是鋼,一頓不吃餓得慌。”
而陳家老太爺似乎早已料到老婆子的結局,再次將煙袋鍋填滿,坐在炕邊,吞云吐霧起來,仿佛那煙霧是他心中的憂愁,被他一口一口地吐出。
“娘,這方向也不是去河邊呀!您究竟打算去哪?莫不是真的要去找二弟吧?”后趕上來的陳家大伯,試探著問道。
“去又如何?他是我的親生兒子,如果沒有我和你爹,哪有他的存在,所以,我這個當娘的去家里討些吃食,難道過分嗎?”
陳家老太太停下腳步,語氣中夾雜著不滿,又看了眼大兒子,不禁嘆了口氣,心中暗自思忖,為何同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,差距卻如此之大,她無奈地搖了搖頭,一不發,繼續邁步向前。
“娘,您聽兒子一句勸,還是別去滿堂那邊了,以免……”陳家大伯的話如鯁在喉,只說了一半,便戛然而止。
“為何不能去?老婆子我偏要去。”老太太的脾氣就像那堅硬的石頭,倔強無比,頭也不回地徑直走了。
“娘,您走慢點,要是不小心摔倒了,家里可沒有多余的銀子給您瞧病啊……”陳家大伯滿臉憂慮,聲音中充滿了關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