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家興在碼頭新建了幾間客舍,我和他娘打算一同過去幫忙,不然,他們既要照看孩子,又要趕集擺攤,實在是難以兼顧。”
陳父心中雖有怨懟,但念及他曾跟隨眾人上山尋找兒子,也就不再與他計較了。
時光匆匆,轉眼間已經過了半輩子,再去爭論對與錯毫無意義,事實也證明自己即便離開老宅,也能活得風生水起。
“哎!”陳家大伯不禁長嘆一聲,“還是你教子有方啊,孩子們個個出類拔萃,哪像我家那三個……”
其實他心里跟明鏡兒似的,幾個孩子中,老大最為孝順,可到頭來卻不討他們夫妻喜歡,如今更是如同陌生人一般。
“你若是能做到一視同仁,也不至于落得個晚景凄涼、無人依靠的地步,文生那孩子多好啊,可你們夫妻是如何待他的,多余的話我也不想說了,老話說得好,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。”
對于陳家大伯的遭遇,陳父沒有絲毫憐憫之心,只覺得這是他咎由自取。
“老太爺,柴卸完了,小的就上山了。”黑娃打斷了二人的談話,來到近前說道。
陳父聞微微頷首,“去吧!路上小心,對了,別忘了帶上鐮刀和竹簍,說不定能派上用場。”
記得小兒子好像說要帶女婿去竹林那邊走走,說不定能撿到竹蓀,到時候竹簍就有用武之地了。
聽到父親的話,陳家茹趕忙去雜物間拿來鐮刀和竹簍,放在了車上。
黑娃道了聲謝,便牽著小毛驢出了院子。
“這小伙子是誰啊?”陳家大伯并未急著離開,反而對黑娃的身份充滿了好奇。
“他是我弟弟的車夫,被那心如蛇蝎的大伯娘給賣了。要我說啊!這世上的大伯娘似乎就沒幾個好人,當然,大伯也不例外,如果沒有他的默許,他那婆娘怎敢如此無法無天。您說是不是啊!”
話畢,陳家茹輕哼一聲,轉身進了屋。
她心里很清楚,自己就是故意這么說的,誰讓眼前這個男人讓父親年輕時吃了那么多苦頭呢。
陳家大伯又怎會聽不出侄女話中的冷嘲熱諷,本想多坐片刻的他,猶如被貓追趕的老鼠一般,又簡單說了幾句便落荒而逃。
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陳父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,各種滋味涌上心頭,但很快就被盼妹的一聲“祖父”給沖散得無影無蹤。轉身回屋,去哄那可愛的小孫子了。
再說這邊,一心想要上山的黑娃,將驢車趕得飛快,只為去竹林那邊抓竹鼠。
別看他是第一次來南山,可他的記憶力卻好得驚人,很快便找到了之前砍柴的地方。
然后,順著樹上留下的記號,一路向前,直到看見正在砍柴的郎舅二人。這才將車停下來。
黑娃沒有看到自家老爺的身影,心中不禁納悶,“大爺,我家老爺呢!”
兩人便將陳家旺去追野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黑娃聽,并讓他也在這邊等著,以免迷失了方向。
黑娃是個聽勸的人,雖然心中有些擔心自家老爺的安危,但想到老爺從小就對這山里的地形了如指掌,心中便安定了許多。
他從車上拿起鐮刀,也跟著忙乎起來,讓他干坐著等待,那是萬萬不可能的。
還好,陳家旺并沒有讓他等太久,便滿載而歸。
當然,如果忽略他那狼狽不堪的樣子,還是值得讓人高興的。
只是那些劃痕實在太過刺眼,赤裸裸地暴露在幾人眼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