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三郎便將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壯。
“真的要寫嗎?畢竟是你的親哥哥,總不至于而無信吧!”
雖然大壯也對姚大郎的行為感到不齒。贍養父母本應是長子的責任,如今卻推卸到了尚未成家的弟弟身上。
但若是真的寫下了這張契書,兄弟間的關系恐怕就會漸行漸遠。
只見姚三郎微微頷首,“確定,既然這是他的抉定,豈有不成全的道理,未免日后橫生枝節。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他對老娘的性情了如指掌,深知老娘是個閑不住的人,定不會窩在家中,勢必會外出尋覓營生。
田氏又是個貪得無厭的主兒,倘若得知此事,指不定會再次將算盤打到母親身上,為防患于未然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“那好吧!我這就動筆,然后你拿去讓大哥摁個手印。”大壯見其去意已決,便垂首去籌備筆墨紙硯了。
此前,他對姚三郎羨慕不已,有兩個兄長疼愛,而今再看,凡事皆具兩面性,有得必有失。
細細思量,其實獨子也挺不錯的,不僅無需憂心有人與自己爭奪家產,還能夠獨享爹娘的寵溺,也挺好的。
“大哥,你說小弟把我們叫進來所為何事啊!難道是請我們吃飯?”姚二郎慌忙搖頭,“不可能啊!否則為何給我們買包子,還有一點,怎么沒有母親的份?”
包子的香氣恰似一個頑皮的孩童,一個勁地往鼻孔里鉆,害得他只能不停地吞咽口水。
若非媳婦身懷六甲,他恐怕真的會按捺不住,將包子風卷殘云般吞入腹中,但此刻他卻舍不得,只因要帶回家與媳婦一同品嘗。
“我哪里知曉,他究竟是何意圖。”姚大郎深知自己的行為有悖倫理,但為了留住妻兒,也只能委屈母親了。
就連姚母都不曉得小兒子意欲何為,始終緘默不語,就那般靜靜地坐著。
姚三郎將一張寫好的文書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,然后緩緩說道:“娘,大哥二哥,真是抱歉啊!讓你們久等了。”
兄弟二人見弟弟回來,紛紛搖頭,“沒有,小弟這上面寫的是什么呀!”
姚三郎嘴角勾了勾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這是我找小掌柜幫忙寫的文書。其大意就是,從今日起大哥將不再贍養母親,而是由我接手,日后無論雙方境遇如何,皆不可反悔。”
起初,姚大郎還以為弟弟因為此事,要和他斷絕關系,得知是自己想多了,心中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了地,頓時松了一口氣。
在他看來,只要不是斷絕關系,怎樣都行,二話不說,就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,那手印仿佛是一個承諾,深深地印在了紙上。
姚三郎拿起文書,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,不知在想些什么,這才將其小心翼翼地收起來,隨后說道:“天色不早了,兩位哥哥也早些上路吧!”
知曉弟弟對自己心懷不滿,姚大郎也不敢再多說什么,率先一步出了鋪子。
“小弟,娘就交給你了,有時間我會過來看你們的,你二嫂還在家等我,就先走了。”已經轉身的姚二郎又對母親叮囑了幾句,便大步流星地去追大哥了。
即使他對大哥心懷不滿,也只能暫時深埋心底,畢竟芙蓉鎮距離石灣村有幾十里路,如果靠兩條腿走回去,還不知何時才能到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