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丫萬沒料到婆婆會再度找上門來,而且還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她們的小家。
本以為經過上次的教訓,她會有所收斂,不曾想,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愿罷了,正所謂“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”。
王氏一上來就指責自己在寶哥面前搬弄是非,否則怎會一月有余也不回村探望她這個母親,還罵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,占著茅坑不拉屎,成婚數月卻遲遲未能懷上孩子等等。
“休要胡亂語,若不是你在其中搬弄是非,我兒豈會對我冷若冰霜,近來更是月余未歸村。”
王氏將兒子對自己的冷漠歸咎于大丫,卻從不反思自身。
倘若她能稍斂一下自己的脾氣,不在二人成親那日逼走大丫,田寶兒也不會對自己的母親愈發厭惡。
如今,田寶兒唯有在送米面時才會回村,其余時間皆在鎮上。
王氏認為大丫的出現奪走了自己的兒子,故而對大丫這個兒媳越發不屑一顧,尤其是數月過去,大丫的肚子仍毫無動靜,令她在村中顏面盡失。
越想越覺憋屈,王氏便又一次來到鎮上。此次她學聰明了,并未直接前往張家,畢竟上次挨打的慘狀仍記憶猶新。
她巧用幾顆糖果,從孩子們口中探得了兒子的住處,然后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找事。
為了發泄心中的怨氣,她剛到兒子家門口,便對著在大樹下乘涼的街坊鄰居數落起大丫的不是。很快,門口就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。
而坐在房中做繡品的大丫對此卻渾然不覺,還是有個好心的鄰居嬸子,見那王氏來者不善,便偷偷繞到后窗給大丫通風報信。
等大丫出來時,就見王氏正站在人群中,唾沫橫飛地數落著她的種種不是,什么不敬婆母,成親當日就給婆婆臉色看,甚至教唆兒子寧愿在鎮上租房,也不愿回村,如今更是蓄意挑撥她與兒子的關系等等。
大丫雖性情溫婉,但也忍無可忍婆婆如此詆毀自己,便上前與之爭辯,你一我一語,很快就吵得不可開交。
“我怎會惡毒?你且瞧瞧,有哪家新婦會讓自家男人為其打洗腳水?不過是說了她幾句,便負氣離家,害得我在村里被人指指點點,這一切,皆是你的過錯,害得我與寶兒心生嫌隙。”
王氏死鴨子嘴硬,堅稱自己毫無過錯。一口咬定是大丫在背后嚼舌根,才致使兒子對她冷若冰霜。
大丫未曾明之前,街坊鄰居險些就對王氏的話信以為真,此刻終于恍然大悟,原來真正的惡人并非眼前這小媳婦,而是這做婆婆的。
眾人再次看向王氏的目光中,鄙夷之色愈發濃烈。紛紛斥責她有失人母之德,更不配擁有如此賢惠的兒媳。
哪家娶兒媳不是期望小兩口恩恩愛愛、和和美美,結果她卻反其道而行之,巴不得兩人終日爭吵不休,如此一來,便無人能分走兒子的半點寵愛。
“說來說去,你不過是眼紅兒子對媳婦的好罷了,你怎不想想自己當年嫁入田家時,不也如出一轍。莫說是打洗腳水了,我那好父親還曾為你洗過腳呢!如今輪到你兒子伺候自己媳婦,你就滿心不樂意了,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。”
不知何時,小溪如那靈活的魚兒般,從人群中擠到了王氏與大丫跟前。
“大姐。”一直強忍著淚水的大丫,在見到小溪的瞬間,委屈的淚水瞬間洶涌而出。
“莫哭,她王氏不過是見不得你幸福罷了,如今被我爹休棄,你們夫妻倆過得如膠似漆,她心中自然就不平衡了。”小溪連看都沒看王氏一眼,一邊輕柔地為大丫擦拭著淚水,一邊柔聲安慰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