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氏將“無媒茍合”這四個字說得震耳欲聾,仿佛只有這樣,才能讓她獲得一絲報復的快感。
“老大媳婦,你莫要在那里信口胡謅,撮合你妹妹和女婿的人,正是梅花和蘭香她小姑子的妯娌,至于你所的聘禮,那也是有的,不過,是由蘭香自己攥著罷了。怎地到了你嘴里,就成了無媒茍合?”
周母對自己年輕時的怯懦深惡痛絕,這也使得自家男人愈發不將她放在眼中,直接致使三個兒子皆如他爹一般行事,說話做事,全然不顧及她的感受。
家中但凡有個大事小情,皆是父子幾個商議,她甚至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。
倘若她年輕時厲害些,將男人管得服服帖帖,又怎會有今日這般田地,她那唯一的女兒也不會遭受如此多的苦楚。
孫氏嗤笑道:“我怎不知她何時相的親?”
其實在婆婆道出媒人是誰時,她便已然知曉母女倆上次去鎮上乃是過去相看,可她就是不愿承認有這回事,鐵了心咬定兩人是無媒茍合。
周母剛想開口,說你在屋外聽了那么久的墻根,怎會不知此事。卻被一旁的蘭香給攔住了。
“娘,嘴長在大嫂身上,由她去說吧!我今日過來,就是想告知您一聲,女兒過得甚好,您無需憂心。
還有,公婆有意讓我隨相公一同去縣城生活,或許就不能時常回來看望您了。待日后我們在縣城安定下來,有了穩定的居所,便會捎信告知您地址,您若是想我了,就去縣城,到時,來回車費由我來出。”
蘭香唯一放心不下的,便是她的母親,可又不能讓她與父親和離,將其一同帶走。
畢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,父親極其要面子,肯定不會同意自己將母親帶走。
即便是爹娘真的和離了,估計公婆也不會應允自己贍養母親。
于是,她只得另辟蹊徑,尋思著,待家中清閑之時,讓母親前去小住數日,如此一來,既不會影響夫妻間的感情,公婆也挑不出半點不是來。
聞聽此,周母喜不自禁,笑得嘴都合不攏了,“真的嗎?那可真是太好了,沒曾想親家夫婦竟是如此通情達理。”
原本她還為此憂心忡忡,生怕女婿會將閨女獨自留在村中,讓她去侍奉公婆以及照顧那兩個年幼的孩子呢!
而今可好,總算是可以高枕無憂了。
而且她暗自揣測,這些年閨女一直未能有孕,定是前女婿的問題,而非女兒的過錯。
若是兩人一同搬去縣城,每日形影不離,相信要不了多久,便能傳來好消息。
周母越想越歡喜,連那平日里緊皺的眉頭,也跟著舒展開來。
“蘭香,女婿你們坐著,我這就去捉一只雞殺了,給你們燉肉吃。”
蘭香趕忙揮手,“娘,您就別忙活了,我只向掌柜告了半日假,還得抓緊趕回去呢。就不留下吃飯了。”
沒瞧見她那大嫂,聽到母親要殺雞款待自己和相公時,那惡狠狠的眼神嗎?
若是她留下來吃了這雞,恐怕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娘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