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!稚童手推車,物美價廉嘍!”丁氏的弟弟扯著嗓子,大聲喊道。
陳文生看了眼喜笑顏開的小舅子,心中暗自感嘆,“還好把他也拉了進來,否則,讓自己當著來往的人流,這般大聲叫喊,還真是做不到。”
郎舅二人已連續兩日在此擺攤,如今這整條街的人,恐怕已是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。給人印象最為深刻的,便是那個小伙子,其叫賣聲猶如洪鐘,也不知他的嗓子是否會疼。
不過,他們所賣的手推車著實不錯,不僅價格低廉,而且實用至極。如今,再也無需整日將孩子抱在懷中哄著了。
勞作時,只需將孩子放入車中,便可繼續去忙其它的事情,手推車的出現,算是徹底解放了她們的雙手。
“這位大哥,不知你這車怎么賣?”一個身著丫鬟服飾的女子,裊裊娜娜地來到攤前,仔細端詳著擺放在地上的手推車。
“回這位姑娘,我們這款車,可坐可躺,使用起來極為便捷,而且做工精細入微,光滑得猶如那剝了殼的雞蛋,價格更是低廉,只需半兩銀子,您便可輕松推回家,絕對物超所值……”
丁辰口若懸河地說著,將手推車夸贊得猶如天上的繁星般璀璨奪目,讓一旁的陳文生都有些聽不下去了,這明明就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車子嘛!
但偏偏就有人對他的這套說辭深信不疑,只見那丫鬟身后的夫人瞬間心動不已,宛如一只被貓爪撓動的老鼠,按捺不住地問道:“我承認這車做工確實精巧,但這價格是否稍顯昂貴了些啊!”
雖然老爺每月賜予她的月例頗為豐厚,但她也不敢如此揮霍無度,聽到需要半兩銀子,夫人還是微微皺了下眉頭。
“這位夫人,實不相瞞,我們二人需三日才能制成一輛,其間耗費的時間與精力,實非旁人所能想象,只售半兩銀子,已是十分便宜了,要不這樣吧!我再為您抹去五十文如何?”
丁辰不動聲色地將丫鬟身后的夫人,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,單是她頭上那支金簪,便價值幾十兩銀子,半兩銀子于她而,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。
夫人身旁的丫鬟搶先一步開口說道:“大哥,你這人也忒黑心了些,依我看,最多值三百文,這還是看在費時費力的份上,不然,最多給你二百文。”
丁辰萬沒料到竟會碰上如此厲害的討價還價高手,一下子就給出了他的底價,這可如何是好。
“姑娘,你給的這價,實在是太離譜了,我總不能做賠本買賣吧!要不,您去別處瞧瞧?”
他之所以如此說,是因為他察覺到那位夫人的目光,自始至終,一直牢牢地粘在手推車上,顯然她是打心眼里喜歡。
要價這么高,就是為了給人留出討價還價的余地,如果直接賣三百文,肯定還會有人繼續往下壓價。
倘若不賣,只會讓人覺得你不會做生意,不知靈活變通,要價高就不一樣了,從五百文講到三百文,大多數人都會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,自然是滿心歡喜地付銀子。
夫人見丁辰眉頭緊蹙,不似作偽,便說道:“這樣吧!四百文你賣我一輛,我立刻付銀子。”
她還急著趕回去看小兒子,也不想在此過多耽擱,便直接報了價。
“行,那我就吃點虧賣給您一輛吧!不過,如果有人問起,千萬莫要說是這個價錢買的,不然都來找我,我可就只能去喝西北風嘍。”丁辰半真半假地說著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、賠本甩賣的模樣。
主仆二人很快便挑選了一輛手推車,如獲至寶般地離開了。
“姐夫,真沒想到,這手推車竟然如此搶手,我們得趕緊再做一批出來,否則,等大家都回過神來,這生意可就大打折扣了。”丁辰掂量著手中的碎銀,喜不自禁地說著,臉上笑開了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