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個家猶如空氣一般,毫無存在感。
聽到爹娘那句“享福”,他的淚水嘩嘩地往下流,任由本家嬸嬸抱著他離開了那個生活已久的家。
起初,夫妻倆對他還算和善,雖談不上親密,但也從未對他動過粗。
然而,這一切都在他們擁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發生了改變。
因為本家嬸嬸有了身孕,夫妻倆喜不自禁。
自此,他們便對自己橫豎看不順眼,商量著要將他送回親生父母家。
得知這個消息時,他滿心歡喜,以為終于可以回到那個雖不溫暖但畢竟有血緣關系的家了。
可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,當爹娘得知養父養母的來意后,毫不猶豫地拒絕了,還說既然已經過繼,就沒有再送回的道理。
這意味著爹娘徹底拋棄了他,養父母也未曾料到會是如此結局。
無奈之下,只能將他帶回,從此,他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他不僅被趕到驢棚居住,還常常饑寒交迫,每天挨打挨罵更是稀松平常之事。
而這一切的理由如出一轍,皆是嫌棄他白吃白喝。
可他也并非無所事事,他不僅要負責打豬草、喂雞喂鴨、打掃院落,養父養母下田勞作時,他也要跟隨其后幫忙做事。
由于身材矮小,猶如豆芽菜一般,扛不動鋤頭,夫妻倆便去鐵匠那里給他打造了一把小一點的鋤頭,跟在兩人身后除草。
他天真地認為,自己做了如此多的事情,應該足以抵扣自己所吃的那點口糧了吧。
更何況他吃的都是一些殘羹剩飯,有時看他不順眼,便不給飯吃,只能拼命地喝水充饑。
養父養母的孩子呱呱墜地后,他的生活更是猶如墜入了十八層地獄,每日都在水深火熱之中苦苦掙扎。
除了做家務、下田勞作,他還要負責清洗那堆積如山的尿布,大冬天的也不讓他用熱水,手上長滿了凍瘡,又痛又癢,仿佛千萬只螞蟻在啃噬,折磨得他夜夜難以入眠。
因為是老來得子,夫妻倆對兒子簡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掉了。
自己則儼然成了他的奴隸,不僅要陪他玩耍,還要跪在地上讓他騎,只要稍微爬得慢些,就會被他那無情的鞭子抽打。
身上的舊傷還未愈合,新傷又不斷增加,夫妻倆卻視若無睹。
這種悲慘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他十二歲,才迎來了一絲曙光,因為他被送去了鎮上的酒坊,那里提供住宿,他平時幾乎不回村。
養父養母從不會關心他是否疲憊,他們唯一關心的,就是每月那區區二百文的工錢。
拿到錢后便如那無情的秋風,匆匆離去,一文錢也不會給他留下。
他身上的衣裳猶如那破爛的旗幟,補丁摞補丁,腳上的鞋子更是已經露出了那可憐的腳趾頭,也只能那么穿著。
好在酒坊的掌柜心善,給他找了幾件舊衣裳,以及孩子們不穿的布鞋,他這才不用繼續穿著那短了半截的衣裳,以及露著腳趾頭的鞋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