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院墻壘得高些,再仿照小兒子家那般,埋下些碎瓦片瓷片等,也能讓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打消念頭。
“娘,我也想修磚墻,可是家中的積蓄已所剩無幾,實在拿不出購買青磚的銀兩啊。”陳家興憋了許久,終于吐露了自己反對的實情。
老兩口對此早有預料,遂將手中最后的養老錢,輕輕放在火炕上,“這些銀子你拿去,想必應該足夠購買青磚了。”
望著眼前白花花的銀兩,陳家興如墜五里霧中,難以置信。
爹娘手中原本是有些存銀的,可家中買田買牛時,不是已經全部掏空了嗎?怎會還有剩余?
雖然兩個弟弟逢年過節都會給爹娘一些銀子,但就算加在一起,也斷然沒有這么多啊!
陳父陳母自然明白兒子心中所想,于是解釋道:“這里有二十兩,是你兩個弟弟和你們夫妻倆逢年過節時給的,那三十兩,是你小弟前幾日走時留下的,他擔心你銀錢不夠用,就留在我們這里以備不時之需。這些應該足夠把這一圈壘起來了。”
“兒子不孝,還得動用二老僅剩的積蓄。”陳家興的臉上寫滿了愧疚,仿佛被千萬只螞蟻啃噬。
陳母看了眼大兒子,輕輕地搖了搖頭,溫柔地說道:“你是我們的兒子,我和你爹的錢不給你花,給誰呢?既然早晚都是你的,早給晚給又有什么區別呢?”
“娘,這些錢我就先收下了,等以后,兒子賺錢了,再還給你們,就當是我借的,好不好?至于小弟這二十兩,您還是收起來吧!我手里還有一點存銀,加上您這二十兩,應該足夠了。”
聽到母親都這么說了,陳家興便不再推辭,直接將銀子收入囊中。
“那三十兩你也一并拿著吧!不是說,侍弄完莊稼,還要去鎮上擺攤嗎?這銀子,就留著做本錢,進貨吧!”話落,陳母又把那三十兩給推了回去。
張氏回屋,恰好目睹了這一幕,便上前詢問緣由,陳家興便將事情的始末,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。
得知事情的經過,張氏的眼眶瞬間濕潤了,仿佛兩顆晶瑩的珍珠在眼眶中打轉。
為了建房,公婆在碼頭上起早貪黑地忙碌了月余,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,她心中很是過意不去。
如今又把手中僅存的一點銀子拿出來讓男人買磚修墻,這怎能不讓人感動呢?
尤其是小叔子,兒子在鎮上讀書,吃住都在他家,夫妻倆卻硬是不肯收一文錢,甚至連口糧也不肯要,這份恩情,猶如那沉甸甸的巨石,壓在她的心頭,讓她不知該如何償還。
更不用說之前就借了他們一百兩,雖然已經還了一部分,但那五十兩的欠款,還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還上。
而今卻又在公婆那里悄悄留下三十兩。
此時此刻,她真不知該如表達。自己對夫妻倆的感激之情。
“你們兩口子也不要有啥壓力,家旺說了,這銀子你們先花著,啥時手里有余錢了,再還就成,不著急。”一直沒有語的陳父突然開口說道。
他是真心佩服小兒子,短短三年時間,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如日中天,百十兩銀子,對他而,也只不過是一家鋪子,一個月的進賬罷了。
而老大和老二卻要幾個月,甚至一年之久也未必能賺到,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