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妮如今已是個不折不扣的癡傻之人,除了吃喝拉撒,其它一概不知,面對大哥的拳頭,也只會發出“啊啊啊”的嚎叫聲。
張氏剛剛走到院子里,便聽到了寶貝閨女凄慘的哭喊聲,待她推開門,只見閨女正抱頭蜷縮在墻角,而大兒子的拳頭已高高揚起,準備再次落下。
“住手!她可是你的妹妹啊!你怎能如此狠心地對她下手!”張氏心急如焚,飛奔到二妮面前,輕柔地將她那披頭散發的頭發撩起。
結果,映入眼簾的是女兒那腫脹得如豬頭般的面龐,嘴角甚至還掛著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沫子。
“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畜生,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啊!”張氏的聲音仿佛要沖破房頂,帶著無盡的悲憤和痛心,如杜鵑啼血般嘶喊著。
“妹妹?”杜家老大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,“咱們家落到如今這步田地,都是拜她所賜!你竟然還這般偏袒她,我告訴你,從今往后,這個家有她無我,有我無她!當然,還有最后一個選擇,那就是把她嫁出去,以后眼不見心不煩。”
“你妹妹如今這般癡傻,又有哪戶人家會愿意娶她?你這不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嗎?”張氏的心如刀絞,終于忍不住心酸,一屁股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來。
她這一生,未曾享受過一日的清福,反而遭受了一輩子的打罵。如今,臨老卻還要為這個傻閨女憂心忡忡。她實在想不通,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,為何會生下如此冷酷無情的兒子。
若是有其他村民在場,恐怕也會說這是罪有應得。
老話說得好:天作孽,猶可違;自作孽,不可活。若不是她對二妮過于寵溺,又怎會將這個家搞得支離破碎。
“哈哈!你竟然還知道她是你的女兒,難道大妮就不是嗎?你可以那般殘忍地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,我為何不能打二妮?”杜家老大的話語,恰似一把鋒利的匕首,無情地直刺張氏的心臟。
她的確是偏心,可那又怎樣?小閨女從小就嘴甜如蜜,而且模樣也是最像自己的孩子。
十指尚有長短之分,偏愛其中一個孩子又有何不妥呢?
杜家的爭吵聲依舊此起彼伏,然而,左右鄰居對此早已司空見慣,畢竟這樣的鬧劇每隔幾天就會重演一次。
“大妮,你娘家好似又炸開了鍋,我隱約聽到你娘的哭聲了。”有個村民打杜家門口路過,聽到爭吵聲后,猶如發現新大陸一般,回家后,迫不及待地趴在墻頭,將這一消息告訴了正彎腰除草的大妮。
“嬸子,我和娘家早已形同陌路,他們的任何事情,我都不感興趣,以后就別再告訴我了。”大妮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鄰居大嬸,不疾不徐地說道。
“也是,真不知你爹娘的心是不是被豬油給糊住了,同樣都是女兒,待遇卻是天差地別,這換了誰,恐怕都難以釋懷。”鄰居大嬸自說自話地嘟囔著,或許是覺得自討沒趣,說完這句話,便回了屋。
大妮永遠都無法忘懷,當年女兒生病時,自己如那卑微的螻蟻般去求爹娘,而他們卻露出那副令人作嘔的丑惡嘴臉。
這并不是她冷血無情,而是所謂的家人,先將那無情的利刃,無情地刺向了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