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夫人上次來過之后,這家伙就像那丟了魂兒似的,整日心不在焉。身為過來人的沈浩陽,又怎能看不出王虎的心思呢。
“沈大哥,你也笑話我,你怎能這樣啊。”王虎嘴里嘟囔著。
“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,喜歡人家小姑娘也是人之常情,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沈浩陽的這番話,無疑是在王虎的心上又狠狠地扎了一針。
“沈大哥,你怎么也變了?”王虎滿臉狐疑地凝視著沈浩陽,在他的印象中,沈大哥一直是個沉默寡之人,鮮少參與他們的話題,心中不禁思忖道,莫非每個人成親之后都會性情大變。
緊接著,他又輕輕點了點頭,“不過如此也挺好,待你日后步入官場,若是依舊這般隨和,定會吃大虧的,聽聞那些當官的,個個心狠手辣。”
此一出,沈浩陽不由一愣,他沒想到平日里,看似嘻嘻哈哈、沒心沒肺的王虎,竟能道出這番話來。
尚未背井離鄉之時,他連續兩年參加科舉考試,皆以名落孫山而告終,自那以后,他便徹底喪失了信心,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科舉的念頭。
如今的他不僅娶妻,再過數月便要為人父了,他怎能忍心讓妻兒與自己一同受苦受累呢?這才重新拾起塵封許久的書籍,計劃溫習一年,參加來年二月份的縣試。
若是能夠順利通過,再接著參加四月份的府試,以及院試,即便日后無法高中舉人,有個秀才功名也好,開一家私塾教書育人亦是不錯的選擇,如此一來,生活也能有所好轉。
以他的品性和出身,著實與官場格格不入,極易淪為他人權力爭斗的犧牲品。
倘若可以,他倒是覺得能在這芙蓉鎮上教書育人一輩子,也是個上佳之選,不僅競爭壓力小,也沒有那么多的動蕩不安因素。
沈浩陽嘴角輕揚,笑著說道:“放心吧!我從未有過奢望能夠金榜題名、高中舉人,乃至參加殿試,這芙蓉鎮便已足矣。”罷,他便又埋頭繼續研讀起書來。
按理說,像他這般僅有童生資格之人,理應前往私塾中讀書才是,但一想到自己年已二十有幾,卻要與一群七八歲的稚童,以及十幾歲的少年一同學習,便不禁有些難為情。
再有家中條件拮據,雖說東家每月給他一兩銀子的工錢,但除去各項開銷,卻也存不下多少,思來想去,這才決定自學。
“沈大哥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王虎二人滿臉狐疑,凝視著沈浩陽。
“王虎兄弟所極是,我這性情確實與官場格格不入,所以我打算考取秀才功名后,便不再繼續參與科舉了。”
每年參加科舉者數以千計,又有幾人能蟾宮折桂,沈浩陽深知自己才疏學淺,即便嘗試,也恐難以登榜,既是如此,又何必浪費那白花花的銀子呢!
“沈大哥,你切莫聽信他胡亂語,官場這玩意兒,時日一久,自然就會八面玲瓏。絕非難事。”李小川雖對讀書興致缺缺,但也知曉若能讀好,便可改變一生的命運。
“你們在談論什么?如此熱鬧?”
驀然傳來的聲音,如平地驚雷,打斷了正欲再次開口的李小川,眾人紛紛抬頭,向門口望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