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被他們念叨的正主兒,此刻正端坐于油燈下,飛針走線,繡著一塊鮮艷的紅蓋頭。
“娘都說了,不許你熬夜做繡活,如此最為傷眼,你怎就不聽勸呢!”劉福洗漱完,就看到此番場景,不禁心生慍怒。
主要是不想桃紅太辛苦,家中靠著殺豬賣肉,雖不能大富大貴,但也衣食無憂。
桃紅自小到大,從未享受過一天清福,而今兩人喜結連理,賺錢養家的重任,理應交由男人來做。
“再繡幾針便好,無妨的,又非時常如此。”桃紅微微一笑,臉上泛起一絲如晚霞般的紅暈。
她從未奢望過,有朝一日,自己也能過上這般被人寵溺、疼愛的幸福生活。
成親之前男人對她許下的諾,也都逐一兌現,真的未曾遭受過半分委屈。
公婆對她亦是頗為友善,從未將她視作外人,更未曾流露出絲毫輕視之色。
桃紅對當下的生活甚是滿意,感覺自己好似墜入了幸福的蜜罐之中。
“那也不可,你整日勞碌,晚間就莫要再操勞這些了,距新娘子出嫁尚有一段時日呢,何須如此著急。”話畢,劉福便跨步上前,一把奪過桃紅手中的針線與紅蓋頭,放置于桌案之上。
桃紅嬌嗔道:“好好好,都聽你的便是了,如此下去,我豈不是要胖成豬了!”說話間,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,宛如春日里盛開的桃花。
“即便胖成了豬,那也是我心尖上的媳婦,也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子。”劉福嬉笑著,如孩童般將桃紅緊緊抱起,然后輕盈地轉個身,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火炕邊上坐好,緊接著便要彎腰去幫她脫鞋。
桃紅急忙攔住男人的動作,嬌嗔道:“你也勞累了一整天,怎能讓你做這些瑣事呢!還是我自己來吧!”
在這當今的世道,女子仿若那卑微的塵埃,毫無地位可,只能如菟絲花般依附男人而活。這也是為何許多女子寧愿遭受男人的毒打,也不敢輕易離家的主要緣由。
畢竟在這外面的世界,極少有女子能夠勝任的差事,即使離家出走,也難以尋覓到能夠養活自己的生計。
如此一來,那些大男子主義的男人愈發不把女人看在眼中,他們在外縱情聲色,肆意揮霍,而女子只能在家中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,悉心照料一家老小的飲食起居。稍有不順心,便會對女人拳腳相加,以此發泄心中的無名怒火。
生病之時,好男人或許會對你關懷備至,噓寒問暖,尋醫問藥;而那些脾氣暴躁的男人,怕是會惡語相向,罵你故意偷懶,不肯勞作。
像打洗腳水、脫鞋這種事情,通常都是女人伺候男人。然而,自從兩人成親以來,劉福的舉動卻徹底顛覆了桃紅的認知。
他不但會為自己打洗腳水、脫鞋,甚至還會幫忙傾倒夜壺,任憑桃紅如何阻攔,都無濟于事。
這也使得她終日如履薄冰,提心吊膽,生怕被婆婆察覺。可結果卻令她瞠目結舌。
婆婆不僅沒有斥責她,反而還寬慰她說,這是家族的傳統,原來公公年輕時亦是如此,只不過如今上了年紀,婆婆心疼他每日在外奔波勞累,這才調換了過來。
“你是我的媳婦,莫說是脫個鞋,就是洗腳水我也端過,這又有何妨。”劉福滿不在乎地說道,手中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