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大兒子回來,她和老頭子也打算靠人力翻地,大不了晚種幾日,卻可以省下幾百文錢。
母子倆一路上,不知收獲了多少艷羨的目光,但兩人卻毫無自得之色,畢竟毛驢并非自家所有,而是管事借給兒子暫用的,遲早是要歸還的。
而他們渾然不知,這邊周家母女倆也已從家中邁步而出。此時,正行至通往鎮上的大路旁。
“閨女啊!莫要與你大嫂一般見識,她就是個目光短淺之人,權當她放屁好了。”周母竭力寬慰著情緒低落的閨女,她此生僅此一女,自是視若珍寶,從小便對她百般寵溺。
“我本也不想生氣,可您聽聽她說的那些話,字里行間,分明就是怪罪我沒有應允與那屠戶的親事,那人年紀大得都能當我爹了,虧她想得出來。”一想到臨出門時,孫氏所說的那些話,蘭香就氣得七竅生煙,恨不得想把其按在地上揍一頓。
但想到日后爹娘還要靠他們夫妻贍養,不能把關系鬧的太僵,這才忍下了。
“我閨女勤快能干,定會覓得如意郎君,切莫聽你大嫂胡亂語,況且,你表姐絕不會欺騙咱們,娘如今別無它求,只愿你能有個好的歸宿,找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,哪怕娘即刻離世,也能安心了。”
周母在心中暗暗起誓,只要月老能為閨女牽得一樁好姻緣,哪怕減去她十年陽壽,她也心甘情愿。
“娘,您一定會福壽綿長,還要親眼看著女兒幸福如意,生活蒸蒸日上,然后狠狠地打許家和大嫂的臉。”
蘭香聞聽此,趕忙轉身捂住母親的嘴巴,生恐她說的話會一語成讖。
周母見此情形,輕輕拍了拍閨女的手背,“我的傻姑娘,若是真有這般靈驗,這世間恐怕就不會有惡人了。”
母女倆邊走邊聊,一路上與所遇村民一一打過招呼,只可惜有些長舌婦,尚未等她們走遠,就開始對蘭香被休一事指指點點,著實令人惱火。
周母按捺不住,便要上前與人理論,閨女被休不假,難道就該遭人唾棄嗎?又沒吃她們家的飯,管得也太寬了吧。
“娘,嘴長在別人身上,就由她們去吧!您若去找其理論,豈不是將當面的嚼舌根,轉變成了背后的議論紛紛?這不僅毫無用處,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。等過些時日,新鮮勁一過,便不會有人再提及此事了。何必與他們慪氣呢?再說,人家說的也是事實,您閨女我確實是因無所出才被休的。”
蘭香最近不知聽了多少閑碎語,但她已看淡了一切。日子是自己過的,何必在意他人的目光?即便你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,人家也不會有絲毫的愧疚之心。
“閨女,娘有一種直覺,不能生育的肯定是許老二,而非你。”周母也不知為何,冥冥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地告訴她,事實就是如此。
為了不讓母親憂心,蘭香只好隨聲附和道:“好好好,不能生育的是許老二,您閨女我身體好得很呢!這樣總行了吧!”
兩人就這般有說有笑地走著,蘭香卻沒有留意腳下,一個不小心,便把腳給崴了。那鉆心的疼痛,令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閨女,你還好嗎?還能走嗎?”周母滿臉擔心,焦急地問道。
蘭香強忍著疼痛,趕忙擺了擺手,“娘,我沒事,只是崴了一下,有點疼,可能走得要慢一些了。”
“要不咱今天就別去了。”周母看了看剩下的路程,明顯比回村要遠上許多。
“如今正值春耕時節,如果我們突然爽約,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半日的工夫?表姐在中間也會左右為難。所以,我們還是得去,只不過走得慢一些罷了。”蘭香搖了搖頭,她覺得做人不能而無信。
“丫頭,你沒事吧!是受傷了嗎?剛好我和兒子要去鎮上,是否需要我們捎你們一程?”
蘭香在母親的攙扶下,沒走多遠,就聽到了一道和藹可親的詢問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