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押一次鏢,沒有十天半個月,肯定是回不來的。把兩個孩子扔在縣城與后娘一起生活,我這心里啊,七上八下的,著實不放心。還是等文樂、文嘉再大些,送過去也不遲。”
李父將自己的內心想法和盤托出,他覺得自己這樣想并無不妥,畢竟不是親生母親,萬一兩個孫子受了委屈,那可如何是好?
“不愧是夫妻,我也是這么想的。如果此事能成,我們便去問問兒子的意思,聽聽他怎么說。”李母毫不吝嗇地夸贊道,臉上掛滿了笑容。
她和老頭子年紀尚輕,不過四十多歲,身體狀況良好,雖說多年未曾下田,但侍弄十幾畝地對他們來說,還是沒問題的。
“好了,時辰不早了,咱們也歇息吧!明日不是還要去鎮上。”李父把煙袋鍋在炕沿邊輕輕敲打了兩下,直到里面的煙沫消失得無影無蹤,這才慢悠悠地脫鞋上了炕。
李母也朝著兩個孫子揮了揮手,“你們兩個小淘氣,時辰不早了,還不趕緊上炕睡覺。”話一說完,就開始鋪起被子來。
兄弟倆聽到祖母的呼喚,立刻像兩只靈活的小猴子一樣,放下手中的玩物,迅速地脫鞋爬上了火炕。
起初,田氏剛離開時,兩個孩子猶如失去了精神支柱,因為想念娘親,還大病了一場,對她與父親和離的事情感到十分困惑。甚至對父親產生了一些怨恨。
直到后來,村里的小伙伴看到他們兄弟倆,就會嘲笑他們有個嫌貧愛富的娘親,還說他娘找了個有錢的男人嫁了,并把繼子當成親生兒子一樣悉心照料,完全拋棄了他們兄弟倆。
年齡稍大一些的李文樂這才恍然大悟,明白了爹娘為何會和離。
自那以后,只要弟弟哭著鬧著要找娘親,他就會大聲呵斥,并告訴弟弟,不許再想那個為了金錢而狠心拋棄他們的女人。
如今,他們最依賴的人就是祖父祖母,對他們的話簡直是奉為圣旨,聽計從。
看著兩個孫子都乖乖地鉆進被窩,李母慈愛地幫他們掖好被角,這才吹滅油燈,脫衣裳躺下。
整個房間瞬間變得鴉雀無聲,只能聽到屋外北風像一個粗暴的巨人,用力地拍打著窗欞,發出陣陣響聲。
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,轉瞬便迎來了次日清晨。
“醒啦,怎么不再多睡會兒?天色尚早呢!”陳家旺目光中滿是柔情,靜靜地凝視著睡眼惺忪的小溪。
小溪揉了揉眼睛,輕輕地搖了搖頭,“不睡了,待會梅花嫂子和李家的人還要來呢,我得準備準備。”
“又不是你相親,準備啥呢?”陳家旺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。
“李家人第一次登門,看在二哥的面子上,總得留人家吃頓飯吧!不然豈不是顯得咱太小氣了!所以我得趕緊起來看看廚房還有什么菜。”說完,小溪便坐起身來,開始往身上套衣裳。
陳家旺“噗呲”一聲笑了出來,那笑聲仿佛一陣爽朗的清風,吹散了清晨的朦朧,“哈哈,合著我們幫忙牽線搭橋,到頭來還得搭上一頓飯啊!這買賣,怎么算都有些虧啊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