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與王氏和離后,他的生活變得輕松自在,每日睡到自然醒,再也無人在耳邊喋喋不休地催促他起床。家中沒了嘮叨之人,瞬間變得寧靜祥和了很多。
往昔,三日一小吵,五日一大吵,令人煩不勝煩。而今,飯后不是去老宅探望爹娘,便是上山拾柴,順路再到發妻墳前坐一會。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“您就收下吧!兒子雖沒啥大本事,但孝敬您的銀兩,還是有的。”田寶兒毫不猶豫地將銀子放在了桌上。
“你這孩子,怎就如此不聽話呢!爹都跟你說了,我真不缺錢。”田大福嘴上雖是埋怨,心里卻如吃了蜜一般甜,他做夢都想不到,曾經那個游手好閑的兒子,竟然會迷途知返,賺錢給他花。
憶起往昔村民的冷嘲熱諷,他的眼眶不禁濕潤了,心中感嘆道:他的兒子終于長大了,用不了多久,就能抱上大胖孫子了。
“爹,時辰不早了,我就先回鎮上了,若是家中糧食吃完了,您就讓人給我捎個信,到時好給您送來。”田寶兒抬頭望了望頭頂的太陽,打算早點回去。
“成,那你回吧!出門在外要小心,你媳婦要是有喜了,記得給爹送個信,明日我便去李婆子家買二十只雞仔,等文秀生產,剛好也長大了,正好用來燉湯。”
如今兒子已成家立業,田大福的心中猶如卸下了千斤重擔,接下來,他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孫子的降臨。
“養那么多,您會不會太累呀!要不養十只算了。”
田寶兒聽了他爹的話,不禁喜上眉梢,他也盼望著媳婦能早日懷上,但這事急不得,一切都得看緣分。
“不累,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你不是還有事嗎?趕緊走吧!不用掛念我。”田大福連連擺手,一想到那胖乎乎、粉嫩嫩的大孫子,他的臉上就樂開了花。
“好,那我就走了,您照顧好自己。”話畢,田寶兒坐上了車轅,揚起手中的皮鞭,便駛出了院子,不一會兒,就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。
田大福也沒閑著,關好院門后,便朝村中租牛的那戶人家走去,打算去問問,何時才能輪到自己家春耕。
且說梅花嫂子這邊,小溪走后,她便馬不停蹄地往姨母家趕去,準備將這個天大的好事告訴給母女倆,好讓她們約個時間,與男方見上一面。
要知道,光是她和小溪覺得般配可不行,還得看兩人是否有緣,是否能對上眼,否則,一切都將是徒勞無功。
卻不知,被她心心念念的表妹,此刻正遭受著大嫂的冷嘲熱諷,“小姑啊,不是嫂子說你,你可真是沒點心眼兒,這么多年過去了,居然連點私房錢都沒攢下,這也就罷了,誰讓你沒腦子呢!可你怎么能蠢到讓一個寡婦有機可乘呢!現在好了,人家連孩子都有了……”
蘭香只顧埋頭洗衣裳,仿佛對她嫂子的話充耳不聞,但倘若仔細瞧,就會發現,隨著她用力搓洗衣裳的動作,眼角有晶瑩的淚花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盆中。
俗話說得好,女人出嫁后便如那無根的浮萍,在娘家人眼中你只是個客人,而對于婆家,你永遠是個難以融入的局外人。
她此時此刻的境遇,便是如此,未出嫁時哥哥們對她還算關愛有加,但如今被休回娘家,為了他們各自的利益,卻逼她再嫁,生怕她吃家里的、喝家里的,還說她住在娘家,會影響侄女們的婚事。
聽聽,這是多么的可笑,歸根結底,不就是嫌她給自己丟臉嗎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