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樣,皆是相公為她購置的,還美其名曰,你可以不佩戴,但不能沒有,就這樣,她首飾盒里的飾品日益增多,如今已然裝滿了整整一盒,對此,小溪亦是無可奈何。
“夫人,讓奴婢為您來梳吧!”白芷第一次見到如此眾多的金銀首飾,這些珠寶散發著璀璨的光芒,目測少說也值一百多兩,當然這也只是她的一個大膽猜測。
她記得,大舅母似乎也有個首飾盒,不過,里面僅放置了兩支銀簪,平日里大舅母將其視若珍寶,只有出遠門或是回娘家時,才會小心翼翼地戴上,據說那兩支銀簪價值三兩銀子呢!
別看只是兩支普普通通的銀簪,但卻足以讓村里其他婦人羨慕不已。
每次大舅母戴出去,都會引來一波又一波羨慕的目光,這也讓她一度倍感自豪,將二舅母狠狠地比了下去,誰讓她娘家貧困呢!
出嫁時,娘家也只是陪嫁了幾雙布鞋,以及一個宮桶。
“好啊!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手拙得像木頭,針線活不行,挽發這事,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,簡直是毫無天賦可。”小溪自嘲地說道。
在她的印象里,王氏的手就格外靈巧,會梳各種各樣好看的發髻,從小到大,田小蕊的發髻,幾乎每天都在變幻著不同的花樣。
只可惜無論何種發型,也無法掩蓋她那平凡的容貌,小溪有時甚至懷疑,田小蕊到底是不是他爹親生的。
田寶兒雖然長得黑了些,但在他的臉上,起碼還能看出田大福的幾分影子,然而到了田小蕊這里,卻是半點相似之處也沒有。
“夫人您真是會開玩笑,奴婢覺得,您平日里梳的發髻猶如清晨的花朵般清新自然,只不過相對簡約了些而已。”白芷一邊幫忙梳頭,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。
“就你這小丫頭嘴甜,也不知什么樣的男子,才能配得上你這顆玲瓏剔透的心。”小溪聽后“噗呲”一聲笑了起來。她真心覺得白芷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,無論是身材還是勤快程度,都是無可挑剔的。
話音剛落,白芷就像熟透的蘋果般羞紅了臉,雖說她從未有過嫁人的念頭,也不敢有絲毫奢望會有人迎娶自己,但聽到“嫁人”二字,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發燙起來。
“村里人皆奴婢克親,哪怕是在路上偶遇村民,眾人也如避瘟神般,遠遠躲開,唯恐沾染半分晦氣……”白芷哽咽著,再也說不下去了,那豆大的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般,撲簌簌地往下掉落。
小溪透過銅鏡,看到身后白芷那淚如雨下的模樣,心中不禁泛起絲絲憐憫,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小姑娘,若是她的爹娘尚在人世,想必也是個幸福的女子,說不定孩子都已經呱呱墜地了。
只可惜爹娘早逝,她不得不寄人籬下,吃盡了苦頭,到頭來,還背負了克親的罵名。
不知為何,聽到這番話,小溪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二嫂冬梅的身影,曾經被夏家趕回的她,也是遭受了這般閑碎語,甚至還被人起了個外號,叫“黑寡婦”,聽聽這名字,就知道她那幾年承受了多少的風風語。
唯一不同的是,二嫂有一個疼愛她的娘家,最后,更是如愿嫁給了自己的心上人。
而白芷唯有一個外祖母,近年來年事已高,生了一場大病后,時而清醒時而糊涂,否則,她也不至于被狠心的大舅母給賣掉。_c